蛋撻隔夜就不好吃了,但是放冷了還是能吃的。
蛋撻沒有放在盒子裡,也沒有裹上保鮮膜,隻隨意地放在了廚房的中島台上,紀斂進廚房後,一眼便看到他的夜宵上爬了兩隻手指長的小強,它們一見到紀斂就快速地爬下了台子,鑽進了牆壁的縫隙裡。
紀斂盯著桌上還剩下的四個蛋撻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如果放在之前,他就算將地板掀開也要抓到那兩隻罪魁禍首,但是,腦中竄出的一排排‘法治社會’阻止了他。
饑餓的時候,紀斂也吃過其他野獸剩下的食物,但是,他絕對不會和小強們共享一樣東西,從心理生出的厭惡,讓他就算餓死也不會那樣做。
為什麽大冬天也有小強啊?
是房間長時間開著暖氣的原因嗎?
紀斂對著那四個看似完整的蛋撻發呆,眼眶逐漸發紅。
是被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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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銘沉看了一下午的直播,在晚間才開始辦公,不過是一邊看直播,一邊分心工作。
紀斂和賀笙的直播間關閉的第一時間他就知道了,他迅速處理完剩下的工作,回到了別墅。
一進門,空曠的玄關和走廊讓他有片刻的失神,別墅內明明有人,卻分外安靜。
下午的陌生情緒再次竄了上來,除了寂寞之外,還有回家後沒有人等他的失落。
這種想法太過幼稚,賀銘沉努力壓製了不該有的情緒和想法。
客廳的燈開著,依舊沒人,仿佛是有心靈感應般,他直覺紀斂這會肯定待在廚房裡。
猜測被認證,紀斂真的在廚房裡。
可是……
紀斂哭了?
賀銘沉站在廚房門口,茫然地看著紀斂發紅的雙眼。
心臟一陣鈍痛,熟悉的心疼鋪天蓋地淹沒了他。
紀斂是在為網上發生的事情而哭泣嗎?
除了淋雨的時候,賀銘沉就沒看過紀斂在其他時候流露過悲傷的情緒,甚至在向他請求幫助的時候,他都沒看到過紀斂流露一絲脆弱。這也讓他產生疑惑,在雨裡難過到要哭出來的紀斂難道是假的?突然爆發的負面情緒,好像不是被孤立被排擠所產生的。
但此刻的紀斂消除了他的疑惑,原來,紀斂沒有他想象的堅強。
紀斂也不過是個正常人,也會在夜深人靜時,偷偷的哭泣。
然而,就算是這種時候,紀斂也強忍著沒有落淚。
怎麽有人堅強成這樣?
他是受了多少苦,才會變成這副刀槍不入的樣子呢!
心疼一波接著一波,在心臟被劇烈的酸楚佔據前,賀銘沉行動了。
擔心會嚇到脆弱的紀斂,他特意放輕了腳步,在紀斂對面停下,伸手,遞出了一塊乾淨的手帕。
紀斂抬頭,賀銘沉突然的出現讓他下意識收起了自己的情緒。
在看到賀銘沉眼中的心疼時,憤怒全化為了疑惑。
賀銘沉說:“別忍著,想哭就哭吧。”
紀斂:“?”
第46章
哭?
賀先生是誤會了什麽?
雖然蛋撻不能吃了很遺憾,但是他絕對不可能為了一點食物而哭泣的。
“賀先生,我沒有要哭。”紀斂謝絕了賀銘沉的好意。
賀銘沉怎麽會覺得他要哭呢,他明明是在生氣。
賀銘沉也沒再堅持,收起了自己的手帕。
紀斂的雙眼仍舊通紅,每看一眼,賀銘沉的心疼就會加劇一分。
眼淚這種東西最難忍住,都已經憋到這種程度了,紀斂還是不肯掉一滴眼淚。
紀斂是他見過的最堅強的人,沒有之一。
“賀笙已經睡下了。”紀斂以為賀銘沉過來是來看賀笙的情況的,他壓下滿心憤怒,將被小強玷汙過的四個蛋撻裝進密封袋裡,戀戀不舍地扔進了垃圾桶裡。
就算扔了也不能再給那些壞東西吃一口。
賀銘沉低低“嗯”了聲算作回應,看著垃圾桶裡完整的蛋撻,不解道:“這個不能吃了嗎?”
“有蟲子爬過,不能吃了。”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再度竄了上來,後面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極度生氣的時候,紀斂還是頂著一張沒什麽表情的臉,眼睛長時間睜著,雙眼皮褶皺被壓得極深,桃花眼撐出完美的形狀,上挑的眼尾因為慍怒泛起薄紅,一直待在暖氣房裡,身體長時間保持溫暖狀態,他皮膚太白,稍一有顏色就能輕易看出來。
賀銘沉的視線時不時掃過紀斂通紅的鼻尖與臉頰,他知道這樣很不規矩,可還是忍不住地想去看。
挪不開眼,這副模樣的紀斂,非常可愛。
“賀先生,你餓了嗎?”紀斂突然問。
視線驟然碰撞在了一起,賀銘沉不自在地挪開眼,更多的是被抓包後的心虛。
紀斂應該沒發現他一直在盯著他看吧?
因為心虛,賀銘沉沒太琢磨紀斂的話,下意識順著紀斂的話反問:“你餓了嗎?”
“嗯,有一點點,那你餓了嗎?”紀斂眼裡亮起了光,光芒裡含著期待,寫滿了——
你一定餓了對吧!
那份期待成功地傳遞給了賀銘沉,幾句話都離不開一個‘餓’字,賀銘沉忽然明白了紀斂的意思。
不是他餓了,是紀斂餓了。
“我餓了。”賀銘沉唇角扯起一點弧度,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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