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板好像有點可憐?
“紀斂如果要跟現在的公司談解約,我希望是和平解約,紀斂離開後,那家公司的債務問題可以立刻處理了。”賀銘沉身上完全不見一點蔫吧的影子了,淡色瞳孔裡倒影著任北那張驚懼交加的臉,眸光狠厲,語氣卻極淡,“這幾個人,也幫我處理了吧,做隱秘點。”
他不希望紀斂知道他又做了什麽,擔心紀斂會覺得有負擔。
不需要確認是哪幾個人,蕭助理心領神會。
出門時,蕭助理已然收起了對賀銘沉的心疼。
資本家不需要心疼,心疼有錢人只會讓自己不幸。
有生之年,他竟然能從他老板嘴裡聽到‘天涼王破’這四個字。
雖然他老板沒有明說,可意思大致是差不多的。
媽的,戀愛腦上頭的男人真可怕,連他老板都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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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北下樓時,臉色非常難看。
他求紀斂原諒他,紀斂卻反諷他,他忍著一口惡氣,再次向紀斂請求原諒,紀斂卻什麽都沒說,目光盯著某一處瞧,他以為紀斂在看窗外,順著紀斂的視線看向書房的落地窗,窗外只有樹木和建築,沒有什麽好稀奇的,收回目光的時候,他無意中瞥到了架在書架上的一台攝像機。
那一瞬間,腦子發懵,說不出半個字來,連呼吸都停滯了。
一旦有了猜測,就想立刻證實。
注意到房間內有一台攝像機後,緊接著,他便發現了第二台,第三台,全都架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能輕易發現的只有書架上的那一台,可是他隻專注於紀斂,根本沒發現。
如果不是紀斂提醒,他離開書房後也不會發現。
紀斂是故意提醒他的,也在變相的告訴他,這場談話結束了,紀斂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任叔叔,你要走了嗎?”
任北側頭,賀笙站在客廳門口,手裡抓著一塊黃色積木,以往面對他時的怯懦與害怕消失了。
以前他來這個別墅,千方百計想要討好賀笙,賀笙都對他置之不理,在他的真面目被揭露後,賀笙反倒主動跟他打起了招呼。
任北有些惶然,像是急於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他快速衝到賀笙面前,賀笙被他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被他抓住了手,積木掉在了地上。
“點點,任叔叔做了一件錯事,你能不能讓你小爸原諒任叔叔這一次?就一次,我知道點點很善良很有愛心,你說的話,你小爸都會答應的,任叔叔每次過來的時候都給你帶禮物了,你就當回報叔叔這一次,好不好?”
“嗚……”盡管任北極力克制自己的癲狂,賀笙還是被任北嚇到了。
他的眼裡快速積聚眼淚,嚇得連連往後退,一個沒站穩往地上跌去,想象中的疼痛沒有降臨,他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看到了紀斂帶著慍怒的臉。
任北的後領被大力一扯,他還沒叫出聲來,就被紀斂一拽一推,看似比紀斂強壯了一倍的身體就這麽輕輕松松的被推倒在地,聲音終於有了宣泄的機會,在他倒地的瞬間就釋放了出來。
他的腰撞在了門框上,像是有一把鈍刀生生砍在了他的皮肉上,磨得他流了一背的冷汗,疼的除了吸氣聲,再也發不出其他聲音。
“嗚嗚,小爸……”賀笙抱住紀斂的脖子,將臉埋進了紀斂的懷裡。
在被紀斂抱住的時候,賀笙就不害怕了,可是,他不想那麽快好。
他想在紀斂的懷抱裡多賴一會,還有一個原因——
那位叔叔是壞人,他如果在黑乎乎的機器面前掉眼淚的話,大家會不會心疼他,然後喜歡上保護他的小爸。
“我之前覺得,你再怎麽針對我,也不至於會對一個小孩說些有的沒的,但我想錯了,請你不要再給賀笙洗腦,也不要道德綁架他。”紀斂滿臉陰沉,被集體針對他都沒有憤怒過,現在是真的生氣了。
在這個世界,他在意的只有賀笙一個。
他不希望賀笙受到傷害。
任北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焦急解釋道:“小斂,我沒有這意思,你誤會……”
“滾。”
任北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怎麽會從紀斂嘴裡聽到髒字,而且還是衝著鏡頭說的,紀斂就不怕被人詬病嗎?
“小斂,我……”
“你是想自己出門,還是我幫你?”紀斂不想聽這人的狡辯,也不想再聽到這討人厭的聲音,他上前一步,伸手要再次抓住任北的衣領。
那一下撞得太狠,任北仍心有余悸,在紀斂手伸過來的時候,他害怕地往後退,這次不止是腰,他的腦袋也撞到了門框,他顧不得疼痛,艱難地爬了起來。
“我我我自己走,我現在就走。”奇怪,紀斂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就被盯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面前纖瘦的家夥仿佛是什麽凶悍的猛獸,他直覺,如果他現在不逃的話,紀斂是真的下得了手,將他扔出門外,還有可能會暴打他一頓。
賀笙從紀斂懷裡抬起頭,他眼眶還是紅的,衝任北的背影乖巧喊道:“任叔叔,再見,你、你路上小心哦。”
小爸說過,要有禮貌。
就算是討厭的人,他也會以禮相待。
他不能給他的小爸丟臉,要勇敢。
鞋後跟被任北踩癟,他詫異地往後看去,賀笙縮在紀斂的懷裡,沒有看他,明顯能看出,賀笙不想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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