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銘沉面無表情,似乎對孫蘭淑的話無動於衷。
蕭默暗暗在心裡怎舌,紀斂的確是演員,孫蘭淑是不知道還是故意忽略了,紀斂可是年年拿金掃帚獎,就這樣的演技,孫蘭淑是怎麽能說出紀斂最會偽裝的話的?
“證據呢?”賀銘沉在孫蘭淑對面坐下,與對外板正嚴肅的形象不同,坐姿散漫,卻讓人喘不過氣來。
孫蘭淑:“在、在我房間床頭櫃的第二個抽屜裡,報紙下面有一部黑色手機。”
賀銘沉看向蕭默,蕭默心領神會,迅速走出書房。
“小沉……”蕭默不在,更方便孫蘭淑開口,然而她話剛出口,就被賀銘沉不帶情緒的視線堵了回去,賀銘沉的右手搭在木質扶手上,食指毫無節奏地敲擊著,每一下都敲進了孫蘭淑心裡,呼吸與心跳被賀銘沉牢牢握在掌心,仿佛是審判結果的倒計時,只等待敲擊停下後,她的生命也宣告著結束。
“老板。”不過片刻,蕭默就拿著一部有些老舊的手機回來了。
賀銘沉接過手機開機,電量還剩下39%。
孫蘭淑萬分緊張,生怕賀銘沉按錯了什麽鍵,把她保存的證據全都刪除了,忍不住提醒:“在文件管理器裡,文件名叫紀斂……”
賀銘沉眼皮一掀,瞳色淺淡的雙眼積聚風暴,孫蘭淑迅速閉嘴,不敢再出聲。
她此刻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太過急切了,也想到賀銘沉在車庫裡問她的話。
她既然早就保留了紀斂的證據,為什麽遲遲沒有交給賀銘沉,她無法解釋,也無法辯解,她要是聰明點,最好從現在就開始保持沉默。
而她也意識到,賀銘沉自進門後就沒有問過她的事情,賀銘沉或許早就給她定下了罪,不管她怎麽解釋都已經無法扭轉局面了。
孫蘭淑惶惶不已,不斷猜測最糟糕的結果。
如果她現在將所有事都說出來,賀銘沉會不會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放她一馬。
最起碼,賀銘沉能幫她逃過賀明睿的報復。
賀銘沉沒有理會孫蘭淑,甚至懶得看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猶猶豫豫,遲遲沒有下一步行動。
即使是面對最棘手的事情,賀銘沉都沒心慌過,不知為何,在點開這個名叫‘紀斂’的文件夾的時候,他的心跳比剛才多跳了好幾拍。
文件夾裡有幾個音頻文件,按順序,賀銘沉點開了第一個錄音。
“為什麽不吃胡蘿卜,小孩子不能挑食,你這樣我可不會喜歡你了哦。”
“你怎麽那麽笨手笨腳的呀,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行了別弄了,去一邊吧。”
如山泉般清潤的聲音,就算發起火來也不會讓人覺得他在生氣,落在人的耳裡,不像是苛責,反而覺出了一些別扭的關心。
賀銘沉將五個錄音聽完,抬眸看向緊張不已的孫蘭淑,冷聲開口:“這就是你說的證據?”
賀銘沉沒有調節手機聲音,孫蘭淑努力聽也只能聽到幾個字,只聽清了紀斂的聲音,卻沒聽清紀斂在說什麽,但肯定了一件事,那的確是她錄下的證據,可賀銘沉怎麽會是這種反應?
想到什麽,孫蘭淑趕緊道:“不止有錄音,我還錄了視頻。”
賀銘沉:“我沒看到什麽視頻。”
孫蘭淑瞪大雙眼,不可置信:“不可能,我錄了好幾個視頻呢。”
紀斂痛罵賀笙的視頻,紀斂逼迫賀笙給他做早飯的視頻……
她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在紀斂沒察覺的情況下才錄下的這些罪證,怎麽可能會沒有!
“你是不是沒找到,我幫你找。”情急之下,孫蘭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她沒打招呼就跑到賀銘沉身邊,不由分說,一把奪過賀銘沉手裡的手機,焦急地翻找起來。
沒有!
除了那五個錄音文件外,什麽都沒有!
“怎麽可能!是不是你按錯了什麽,把它們刪了?”孫蘭淑下意識脫口而出,面色可怖地看向賀銘沉,仿佛賀銘沉是害她的罪魁禍首。
耳邊響起賀銘沉的嗤笑聲,孫蘭淑才猛然回神,對上賀銘沉罕見的笑臉,她臉色倏地發白,頭皮一陣發麻,腦中拉響了危險的警報聲。
她在說什麽?
她怎麽敢當面指責賀銘沉?!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小沉……不不不,賀先生。”孫蘭淑語無倫次,急得出了一頭的冷汗。
“視頻雖然沒了,但是音頻還在啊。”
孫蘭淑還在垂死掙扎,她堅信只有錄音也能定紀斂的罪。
賀銘沉抬起手,點開了最後一個音頻。
這下,抓著手機的孫蘭淑終於聽清了紀斂在說什麽。
“寶寶,你不好好吃飯的話,我今天不會理你了哦。”
孫蘭淑從沒聽過紀斂那麽溫柔的聲音,紀斂的聲音和說的內容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同時,讓她後背冷汗涔涔。
她沒聽過這段錄音,她的手機裡怎麽可能會出現這段錄音呢!
是賀銘沉乾的,還是紀斂乾的?
孫蘭淑:“不,這不是我……”
“這就是你說的證據?”賀銘沉沒耐心聽孫蘭淑繼續狡辯,聽到這些錄音時,他就生出了濃濃的懊悔。
就算賀笙的反應很奇怪,他也不該懷疑賀笙在說謊。
他對賀笙疏忽太久,在無意中傷害了賀笙那麽多次,又是有什麽資格懷疑賀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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