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啊?”孫蘭淑將臉龐的碎發挽到耳後,用施舍的口吻道,“那你拿去吃吧,不夠就去廚房自己盛,我早起燉了一大鍋呢。”
她話音還沒落下,紀斂毫不客氣,仰頭就將那碗血燕灌進了肚子裡。
孫蘭淑瞪大雙眼,對紀斂這種如同豬八戒吃人參果的行為感到震驚。
這東西就得小口小口品才能嘗到其滋味,紀斂怎麽那麽粗魯?
真是暴殄天物。
孫蘭淑在心底嘀咕,紀斂就算在豪門裡待了22年又如何,骨子裡的粗俗還是更正不了。
山雞進了鳳凰窩,它終究還是山雞。
孫蘭淑唯一能稱讚的只有廚藝,血燕裡放了椰漿和蜂蜜,將本身沒有味道的燕窩染上了充足的奶味與甜味。
紀斂舔舔嘴唇,意猶未盡地指著貝果三明治,明知故問道:“這份早餐是給我準備的,還是給賀笙準備的?”
孫蘭淑反問:“怎麽,賀笙沒給你準備早餐啊?”
紀斂:“賀笙為什麽要給我準備早餐?他才三歲,你覺得他能乾這些嗎?”
孫蘭淑嗤道:“有什麽不能乾的?他會掃地,會擦桌子,怎麽就不能做早餐了?孩子就該從小培養,你要一直慣著他,遲早會養出懶惰的性子。”
紀斂面無波瀾,聲音冰冷:“賀笙是你的主人,這些事情不該是由你來做嗎?”
“給我發工資的是賀笙他爸,又不是賀笙,我應該負責的只是他爸,等賀銘沉回來,我會好好完成我的工作的。”孫蘭淑斜眼打量紀斂,心中的鄙夷愈來愈濃。
紀斂這是被網上的負面評論刺激過度,一天而已,變化就那麽大?
這就開始上趕著討好賀笙了,也不想想,他現在討好賀笙有什麽用,只要她將證據給賀銘沉看,紀斂遲早都要卷鋪蓋走人,紀斂現在需要討好的對象不該是她嗎?
這都想不明白,真是蠢到沒救了。
怪不得真假少爺的事情一爆出,紀家瞬間就翻臉無情。
紀斂在紀家那麽多年,養條狗都有點情分了,紀斂這個廢物,連一個幫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孫蘭淑有些餓了,跟剛才一樣,手指還沒碰到盤子,裝著貝果的盤子就被紀斂一把搶走。
孫蘭淑:“你這是做什麽?”
紀斂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你剛才不是說,我想吃可以隨便拿去吃嗎?”
孫蘭淑:“?”
她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她只是客氣一下,紀斂還真就不客氣了?
而且,她說的是燕窩可以隨便拿,她什麽時候說三明治也可以隨便拿了?
她隻做了一份,紀斂吃了,那她吃什麽?
“我說的是燕窩……”孫蘭淑的話沒能說完,紀斂端著那盤三明治,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孫蘭淑:“……”
“紀斂!”不管孫蘭淑在身後多麽憤怒的呼喚,紀斂統統充耳不聞,深陷大家族沉悶的漩渦裡,他早就學會無視那些對他沒有益處的聲音,他的目的是為了激怒孫蘭淑,現在目的達到了,他沒必要浪費時間跟孫蘭淑繼續對峙。
紀斂走過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一排修剪得整齊的黃楊轉出,他出花房時就看到了賀笙的背影,賀笙為了不讓他發現,邁著小短腿跑得極快,可還是比不過成年人的速度。
紀斂沒有出聲,故意落後了幾步,想著等賀笙進別墅後,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再進去。
然而,大概是太急切,賀笙沒有注意草坪裡埋藏的小石塊,白色的身影倏地往草坪上一栽,賀笙出門時套了件白色的羽絨服,被羽絨服裹成顆球,在地上滾了一圈的模樣更像一顆芝麻湯圓了。
紀斂焦急上前,扶起倒在地上,委屈得將自己團成球,拚命隱藏自己的芝麻湯圓。
小爸怎麽會在這裡?
他還是被小爸發現了!
賀笙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自己摔倒了,他用小手捂住自己的臉,像是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擋住自己,又像是為了遮住自己丟臉的模樣,磕磕巴巴解釋:“我、我沒有聽話,對不起……”
雪白的小臉被冷風吹得通紅,一看就知道,賀笙應該是在他出門沒多久就跟過來了。
如果是別的孩子,紀斂蹲下後就能看到小孩的臉,賀笙長得比同齡人矮小,加上低著頭,紀斂無法看清賀笙現在是什麽表情。
紀斂沒有主動碰觸正在害怕的小孩,大致掃了一眼賀笙的身體。
賀笙穿得厚,草坪柔軟,應該是沒有傷到的,但他的擔心始終沒有減輕。
紀斂歪了下頭,像是捉迷藏般,從下往上去捕捉賀笙此刻的表情。
抖一與紀斂澄澈的雙眼對上,賀笙身體下意識一抖。
紀斂嗓音溫柔,用調侃打斷賀笙的道歉:“我還在想,你要是又哭了,我就該叫你小哭包了。”
賀笙吸吸鼻子,略帶哽咽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想哭的事實:“我才不是小哭包。”
紀斂問:“摔疼了嗎?”
賀笙搖搖小腦袋:“不疼。”
他要向紀斂證明,他才不是小哭包呢,不過是摔一下而已,才不疼呢!
但話出口後他立馬就後悔了。
如果他說疼的話,小爸會不會跟剛才一樣哄哄他呢?
他確實沒摔疼,就是委屈,想要人哄。
“真的?”紀斂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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