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笙上午靠近紀斂的時候,紀斂沒有絲毫反應,他覺得這次一定也是。
上午沒敢做的事情,在這一刻迫切地想補上遺憾。
賀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戳了下紀斂蒼白的臉頰,戳了一下沒有反應,他的膽子大了不少,又連戳了好幾下,紀斂仿佛成了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任他怎麽蹂/躪都不會反抗。
賀笙小眉頭緩緩蹙起,擔憂在眼中浮現,就在他猶豫要不要下樓去找保姆求助時,紀斂忽然睜開了眼睛。
賀笙年紀尚小力氣不大,紀斂睜眼時,他短小的手指還陷在紀斂的頰肉裡,等他察覺時已過去了好幾秒鍾,紀斂一定發現了。
“對、對不起……”賀笙心虛地挪開手,手剛撤離的下一秒又被迫碰到了紀斂的皮膚。
紀斂突然伸出胳膊,將心虛的他摟入了懷中,力道不大,卻讓瘦小的他無法掙脫。
賀笙茫然地睜大雙眼,近距離聞到了紀斂身上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這個味道他並不討厭,紀斂的手在他腦袋上摸了摸,像是在薅小動物的毛,手法異常詭異。
小爸又摸他腦袋了,還抱他了?
小爸是不是不討厭他了呢?
欣喜剛在心頭升起,頭頂傳來紀斂沙啞的呼喚:“點點。”
賀笙小臉迅速充血漲紅,胸腔內的心臟撲通亂跳。
小爸喊得是他的小名!
自小爸性情轉變後,小爸就沒那麽叫過他了。
小爸重新那麽叫他,是不是證明,小爸其實是有點喜歡他的?
第3章
紀斂所在的家族長期為皇家做事,紀斂的兩個哥哥都非常優秀,一個在研究院任職,一個進了軍隊,僅三年時間就成了上將,姐姐是百年難遇的醫學奇才,只有紀斂在食物鏈底端。
從出生到16歲,在兄長姐姐的對比下,他就像個廢物,即使他在校成績優異,每個學期都沒掉出過前十名,可這些成績完全不能與年年拿獎學金的哥哥姐姐們相比。
大家族最不注重的就是親情,紀家人生性涼薄,紀斂很小的時候就聽親屬們在耳邊念叨,如果你不能往上攀登,那你只能被人割斷繩索,跌落深淵。
為皇家辦事,身後有無數人虎視眈眈,心軟的後果就是隨時會被人取代位置,因此,血緣羈絆在這個家族裡就是個笑話。
16歲之前,紀斂還在可笑的渴望難得降臨一次的親情,他總是追逐在父母、兄長、姐姐身後,希望他們能停留片刻,哪怕只是回頭看他一眼也好。
末世降臨之際,紀斂親眼看著身為上將的大哥將姐姐和二哥從廢墟中拉出來,無視還在廢墟之下的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在希望湮滅之時,他又被父母擺在天平上,親眼目睹父母在他跟更為優秀的旁系養子中,選擇了那位養子,紀斂就放棄了那段從未有過的親情。
所有人都以為紀斂會死在這場浩劫之中,所以才會毫不猶豫的拋棄他。
因為,就算將他救出來,廢物紀斂也不可能撐到自然老死的時候,他只是一個累贅罷了。
紀斂閉上眼,等待死亡降臨,而他再次睜開眼時,不知道是多久以後了,他直覺自己昏睡了很久,久到經歷了一輪四季更迭,在他昏睡時,有人將他挪到了一個寬敞的岩洞裡,救他的不是家人,而是一隻變異了的巨型金色倉鼠。
在紀斂昏迷時,世界天翻地覆,物種變異,食物鏈徹底改變,刻板印象裡柔弱的倉鼠也能成為頂級掠食者,這隻倉鼠是在廢墟裡尋找吃食時發現的紀斂,奇怪的是,它沒有將紀斂當成食物,而是撿回來細心照顧。
紀斂的身體在倉鼠的喂養下逐漸恢復,許多人在自然災害中激發了異能,紀斂除了身體強壯了一點,依舊還是那個廢物。
清醒後,紀斂在岩洞裡又待了一段時間,倉鼠每天都會外出打獵,給他帶回戰利品。
紀斂日漸擺爛,接受了一隻身形比他大上一倍的倉鼠的好意。
倉鼠似乎是將紀斂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但紀斂已經不渴望那縹緲的親情了,所以,他私自將倉鼠當成了自己的朋友,並且根據它眼睛上方兩顆白色的圓點,給它起了‘點點’這個名字。
在岩洞的這段時間,紀斂跟倉鼠點點相依為命,點點給他帶回了不少衣服和棉被,但每晚仍然會袒露柔軟的肚皮讓紀斂躺上去,它很喜歡抱著紀斂睡覺,紀斂從一開始的抗拒到漸漸喜歡,以至於後來點點失蹤,他整宿睡不著,瀕臨極限了也無法入眠。
隨著物種不斷進化,倉鼠不可能永遠是那個最強掠食者,紀斂心裡知道,他這輩子可能再也無法見到那隻倉鼠了。
在倉鼠失蹤後,紀斂一個人度過了剩下的一年半。
死亡後,在另個世界再次睜開眼,紀斂找到了消失已久的倉鼠,這個叫賀笙的小孩跟他的倉鼠點點一樣溫順,抱起來一樣柔軟溫暖,他發出遲來的滿足歎息,在睡夢中,恍惚呢喃著那個他想念已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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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寒冷的冬季,未遷徙的小鳥們仍不知疲倦地在窗外鳴叫,紀斂連續睡了兩個漫長又舒服的覺,身體在睡夢中漸漸恢復,睜開眼時,他沒再感覺到劇烈的胃部痙攣和一絲不適。
連續昏睡了兩場,紀斂仍未有穿書後的實質感,他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發呆,努力抓住即將散去的夢境畫面,他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過那隻倉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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