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蘭淑有句話沒有說錯,紀斂是個演員,想要在普通人面前偽裝自己,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就連他也被紀斂騙了。
如果蕭助理能聽懂他老板的心聲,絕對會大喊一聲“老板糊塗”。
賀銘沉根本不知道紀斂的演技有多差勁,紀斂要是能用演技騙過所有人的眼睛,紀斂早就可以拿獎了,還至於混得那麽差嗎?
“好啦,寶寶,慢慢吃吧。”
空空如也的小碗在紀斂的努力下又堆成了一座小山,賀笙放空的表情在聽到紀斂的這聲稱呼後瞬間消失,他軟軟呼呼拖長了尾音,聲音異常輕快:“好哦,謝謝小爸。”
賀銘沉:“……”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賀笙剛才打了好幾個飽嗝了,明明已經吃不下了,卻不知道拒絕。
賀笙本就是個不會拒絕的性格,那作為大人的紀斂就沒看出賀笙的不情願嗎?
賀銘沉並不讚同紀斂這種做法。
但,賀笙拿著兒童專用筷,埋頭專心吃著面條的樣子又不像是被逼迫的。
“好吃嗎?”紀斂抽過紙巾,幫賀笙擦去臉上沾著的蔬菜葉,隨口一問。
賀笙把臉探了過去,方便紀斂更輕松地幫他擦拭,等紀斂擦完後,他才甜甜一笑:“好吃。”
紀斂:“那要再吃一點嗎?”
賀笙:“……”
賀笙又開始攪和自己的小手了:“小、小爸你不夠吃了該怎麽辦?”
紀斂笑笑:“把你喂飽最重要。”
賀笙滿眼感動,壓下就要出口的飽嗝,主動將自己的倉鼠小碗遞了過去:“那、那我再吃一點吧。”
為了不浪費小爸的愛,他可以再吃一點點的。
勿亻專
賀銘沉:“……”
心頭才升起的陰鬱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奈與好笑。
賀銘沉見過幾個長輩強行給自家小孩喂飯的畫面,因此,他完美將紀斂代入了那些長輩角色中,這是紀斂表達愛的一種方式,盡管這種方式十分考驗賀笙的胃。
孫蘭淑口口聲聲說紀斂虐待賀笙,強行喂飯如果也算是虐待的話,那紀斂早就罪無可赦了。
……
賀銘沉已經吃完了自己那碗泡麵,他沒有先行離開,而是默不作聲地觀察還在進食的一大一小。
原本因為大哥的事情而煩悶的心情倏然變得輕松不少,連他自己都沒發覺,本該專注於賀笙的他,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對面的紀斂臉上。
紀斂的吃相非常斯文,看似緩慢,實則風卷殘雲,然而,賀銘沉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他被紀斂那張過於優越的皮相蠱惑,不知不覺中,一碗快溢出來的面條已經被紀斂吃得差不多了。
紀斂的臉還沒有碗口大,端起碗喝湯時,一張臉幾乎埋進了碗裡,跟賀笙一模一樣的埋碗舉動險些逗笑了賀銘沉。
從某方面來看,紀斂就跟還沒長大的小孩一樣。
一樣可愛。
意識到自己用了多麽離譜的詞來形容紀斂,賀銘沉有些怔忡。
“你不是沒有胃口嗎?”賀銘沉心情好了些,難得調侃起了人。
紀斂咽下嘴裡的食物,沒聽出賀銘沉的逗弄,一本正經回答:“剛才是沒胃口,現在心情好了,當然有胃口了呀。”
賀笙小耳朵高高豎起,時刻留意兩個爸爸的談話,聞言從倉鼠小碗裡抬起頭,桌下的小手扯了扯賀銘沉的衣袖,賀銘沉轉頭,就對上賀笙放大的晶亮雙眼。
賀銘沉:“……”
賀笙表情傳達的意思太明顯了,賀銘沉很難不想起賀笙剛才說的話。
——小爸現在很開心哦。
紀斂的經紀人讓紀斂不開心,但是因為跟他共處後才變得開心了,才有了胃口……
第19章
紀家人情淡薄,父母卻從未在金錢物質方面苛待過紀斂,兄長姐姐擁有的,紀斂當然也有。
不是因為紀斂的父母難得的在意關心紀斂,而是,紀斂擁有紀家的血脈,他們絕對不允許旁人看了紀家笑話,說到底,紀斂只不過是因為冠了紀姓,才能得到這難得的特殊關照罷了。
優質的生活沒讓紀斂變得四體不勤,比起傭人們全方面的貼心照顧,紀斂更喜歡事事親為,這也是他在災難來臨之時,能存活那麽久的原因。
吃完飯後,紀斂主動收拾起了碗筷,賀銘沉同樣起身,離開餐廳前,將賀笙從兒童座椅裡抱了下來。
紀斂清洗著碗筷,注意力全數落在了餐廳裡。
賀笙的身高才堪堪與餐桌齊平,蓬松的頭髮冒了出來,像是餐桌上憑空長出了一朵黑色小蘑菇。
小孩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言不發地望著賀銘沉離去的背影,眼裡流露著眷戀與期待,還有幾絲輕易可窺見的難過失落。
“寶寶。”紀斂開口的下一秒,賀笙就轉過了小腦袋,這個年紀的小孩還不知道偽裝是什麽,很難掩飾自己的情緒,但賀笙才三歲半,就本能學會了不在大人面前流露自己的負面情緒。
盡管賀笙掩飾得不夠好,在他收起負面情緒前,紀斂已經察覺到了。
紀斂有些心疼這樣的賀笙,他脫下橡膠手套,衝賀笙招招手,賀笙立馬跑到他跟前,仰起小臉,問道:“小爸,怎麽了?”
紀斂從冰凍倉的角落裡拿出一個被他藏匿起來的黑袋子,他撕開袋子,將裡面的巧克力蛋糕裝在瓷盤裡遞給賀笙:“把這個給賀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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