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斂想要做,那他就幫紀斂做。
“不會有人發現的,大家只會知道那是一場意外。”
就像孫蘭淑入獄前,折了一隻手,瘸了一條腿一樣,眾人都覺得那是一場意外,是孫蘭淑自己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
紀斂:“這樣還不夠。”
紀斂目光落在桌上的畫紙上,賀笙的畫還沒完成,但能看清賀笙畫的是什麽。
一家三口,兩個爸爸和一個小孩,一隻小狗,這次還多了一隻小倉鼠。
畫工依舊稚嫩,顏色過於豐富,卻將孩童最真摯的一顆心袒/露了出來。
賀銘沉始終保持微笑,聞言挑了下眉:“你還想要怎麽做?”
太過專注於賀笙的畫作,紀斂沒有發覺,賀銘沉的話裡帶著不久前才聽過的誘惑意味,他順著賀銘沉的話回答道:“他說髒話時帶上了賀笙,也帶上了賀先生你,他喜歡說,那就讓他盡管說,鬧得人盡皆知,再身敗名裂,我想讓他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在後悔中度過後半生……”
紀斂的話音停頓,終於找回了丟失的理智,嗓子發乾,屏住呼吸,緩緩抬起頭。
沒有哪次像這次般,看向賀銘沉時,需要極大的勇氣。
賀銘沉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的笑,看他的溫柔目光未曾變過:“好。”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回答,輕飄飄的聲音瞬間安撫住了紀斂亂跳不已的心臟。
賀銘沉將最後一口果茶飲盡,起身走向紀斂,紀斂條件反射地往後靠,背陷進了沙發裡,賀銘沉並沒他想象中的動作,離他有一段距離便停住,伸手拿過他手中的杯子,轉身往廚房走時,丟下了一句話。
“杯子空了,我再幫你做一杯。”
紀斂雙目空洞,怔怔看著賀銘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廚房。
記憶重新幫他複盤了一遍他方才說的話。
那些話,就算對賀點點說,也不能對賀銘沉說。
在傻乎乎,忠誠的賀點點眼裡,他的小爸永遠都是最好的,不管做什麽都沒有錯,不管有多大的變化都是正常的。
但在跟‘紀斂’短暫接觸過的賀銘沉眼裡,他剛才的發言和表情,足夠讓賀銘沉起疑了。
紀斂一直有個疑惑,賀銘沉為什麽從來不懷疑他的轉變。
他有想過,賀銘沉跟‘紀斂’接觸不深,‘紀斂’在賀銘沉面前偽裝得太好,因為這個原因,他有多大的變化都情有可原。
可是,‘紀斂’是個弱雞,連殺一隻雞都不敢,讀書時被揍了也不敢反抗,更別說主動揍人,還把阮新維揍得躺在地上爬不起來,又控制在不會被人發現的準度。
紀斂說的對付阮新維的方法,‘紀斂’也會做,但只能做到一半,‘紀斂’還沒有紀斂的狠心果決。
‘紀斂’很壞,卻也不會在賀銘沉面前暴露自己壞的一面。
紀斂捂住眼睛,滿是懊惱。
他被賀銘沉的真誠打動,連被賀銘沉套話了都不知道。
廚房裡響起杯子碰撞的聲音,紀斂待的四周卻安靜得過分,賀笙不知道在房間裡做什麽,一直沒有出來。
這會,紀斂強烈需要有個話癆的賀點點來分散他過快的心跳和心中的恐慌。
他也這麽做了。
紀斂在賀銘沉從廚房出來前,衝進自己的房間,找到了正跟小倉鼠玩得開心的賀笙,一把將賀笙抱進了懷裡。
賀笙猝不及防被抱了個滿懷,聞到熟悉的香味,還沒看到紀斂的臉,就高興地喊道:“小爸,你、你要跟我玩遊戲嗎?”
紀斂‘賀點點’嚴重不足,現在需要立刻補充‘賀點點’。
他將腦袋埋進賀笙小小的肩膀,聲音被悶著,盡量平靜道:“寶寶,讓我抱會,你繼續跟小倉鼠玩,不用管我。”
賀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不到紀斂的表情,紀斂的語氣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他沒覺得奇怪,聽紀斂的話,繼續投喂籠子裡的小倉鼠。
紀斂深深吸了口氣,聞到賀笙身上的奶香味,這股幼稚的氣味將他躁動不安的心穩定了下來。
可腦中還是反覆飄蕩著幾句話——
他是不是被賀銘沉發現了?
如果賀銘沉發現他不是‘紀斂’,賀銘沉會不會去舉報他?
他果然還是要按照原文發展的,被賀銘沉趕出家門嗎?
他要是離開了賀點點,一定會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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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紀斂故意黏著賀笙不放的時候,賀銘沉在廚房裡待了一個小時,做出了一桌的菜。
賀銘沉進入房間喊兩人吃飯的時候,紀斂將整張臉都貼在了賀笙的肩膀裡。
賀銘沉看得好笑,沒有戳穿紀斂的心虛,他用溫和的語氣喚道:“小斂,可以吃飯了,我做了芝士焗龍蝦。”
紀斂有些心動。
賀銘沉:“還做了蒜蓉扇貝。”
紀斂:“……”
這些都是他昨天跟賀銘沉提過的,他想吃的東西。
賀銘沉是在故意誘惑他。
“快點出來哦,這些趁熱吃才好吃。”賀銘沉唇角牽起,退出房間。
紀斂猶猶豫豫,還是慢騰騰地走出了房間。
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麽糟糕,賀銘沉表現得跟平時一樣,他擔心的那些事情全沒發生。
飯吃到一半,紀斂就為龍蝦和扇貝喪失了思考,賀銘沉的正常也消除了他所有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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