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刻體會過憋著的感覺,非常難受。
所以在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就不打算憋著自己了。
賀銘沉生在這樣的家庭裡,肯定沒辦法選擇做自己。
紀斂覺得連一塊蛋糕都不敢吃的賀銘沉有些可憐,情緒不知掩飾,看向賀銘沉的目光帶上了幾分同情。
接收到紀斂的目光,賀銘沉覺得好笑,紀斂都在想什麽,為什麽突然這樣看他了!
他看得根本不是蛋糕,是紀斂。
但是,他不敢坦白,他自己都解釋不清楚為什麽會盯著紀斂不放,坦白之後又如何向紀斂解釋清楚呢。
賀銘沉挖了一杓抹茶蛋糕,送到了紀斂面前。
他從沒做過這種事情,笨拙到在距離紀斂嘴唇半米外就停下了。
紀斂盯著遠方的叉子,沉默了會,才不確定地問道:“給我的?”
賀銘沉點了下頭:“我不是要吃蛋糕,這些都是你的,你吃吧。”
紀斂:“……”既然是要給我的,那你倒是送過來啊!這樣讓我怎麽吃啊!
紀斂有些無奈,也有些好笑。
同時也想到了,賀大少爺應該是第一次做這種事,連給人喂飯的經驗都沒有。
如果以後讓賀銘沉喂賀點點,喂的人不覺得累,被喂的反倒要累得夠嗆。
為了賀點點著想,紀斂覺得自己不能放任不管——
“賀先生,喂人不是這樣喂的。”紀斂抓住賀銘沉的手腕,傾身靠近,含住了叉子,迅速將上面的抹茶蛋糕含進了嘴裡。
紀斂動作很快,抽身的也很快,快到賀銘沉沒有反應過來的機會,被紀斂抓過的地方,從內部竄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他狼狽地收回手,在桌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似乎是想借由外部的施壓止住疼痛,又似乎是,為了留住紀斂附著在上面的溫度。
“喂東西是要這樣喂的。”紀斂的聲音落下,賀銘沉的眼前出現了一把叉子,叉子上面放著一塊粉色的蛋糕。
賀銘沉抬起頭,紀斂重新靠了過來,隔著還算寬的桌子,他跟紀斂那麽遠的距離被紀斂打破了,紀斂主動向他靠近了。
賀銘沉雙唇微微張開,想象中,應該落進他嘴裡的蛋糕和叉子卻在半道轉了個方向。
紀斂坐回了凳子上,說道:“要把東西放到對方的嘴邊,這樣對方才能吃得到啊,你隔了那麽遠,對方都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
對象如果是小孩的話,更加不可能理解賀銘沉是什麽意思了。
脾氣暴躁的還會以為,賀銘沉故意用蛋糕誘惑他,讓他看得著吃不著。
喂飯這種事情,就算沒有做過,也知道該怎麽做。
賀銘沉沒有解釋,也默認了紀斂將他看成白癡的事實。
他盯著紀斂手中的叉子,濃烈的情緒都化成了執念與遺憾。
他就不該說他不想吃蛋糕了。
那樣,紀斂會不會真的喂他呢?
此刻的畫面仿佛又回到了幾分鍾之前,紀斂埋頭吃著他的蛋糕,賀銘沉盯著紀斂發呆。
在又一次被紀斂發現他明目張膽地觀察時,賀銘沉紅著臉,別別扭扭地轉移話題:“我跟家裡人說過,讓他們不要來打擾你跟賀笙,他們無視了我的話,我給你打電話是想告訴你,你可以不用來這裡的。”
想到了重點,賀銘沉又說道:“之前事情太多,我忘記提前跟你說這件事了,這是我的疏忽。”
“沒關系。”紀斂無所謂道。
他想要拒絕,沒人能逼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
他接受了邀請,故意來這裡,是想看看賀家二老到底長了副怎樣的嘴臉,也想知道他們打的什麽主意。
麻煩找到跟前了,一味的退縮不能解決問題,不把問題處理乾淨,就連吃飯都不香了。
賀銘沉:“可是我看你不像是沒有關系的樣子。”
紀斂:“嗯,你為什麽會那麽覺得?”
賀銘沉:“剛才在裡面,你沒怎麽吃東西。”
應該說,吃得沒有胃口的樣子。
賀銘沉:“我不希望你被我父母的事情影響,你有權利拒絕他們的無理要求,不想見就不見,不想理會就不用理會,我不希望你不開心。”
紀斂詫異。
原文裡,賀銘沉這會,對親情還是有幾分渴望在的。
賀家人的真面目還沒完全揭露,還沒到賀銘沉跟賀家人決裂的戲份,賀銘沉為什麽提早就有了這種想法。
——我不希望你不開心。
還從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呢。
紀斂舔了下下唇,嘗到了唇上甜膩的奶油味。
“謝謝你,賀先生。”
賀銘沉僵硬道:“不用謝。”
他並不是很喜歡紀斂的感謝,像是紀斂給他發了一張好人卡一樣。
“不過,我並沒有不開心哦,也不是因為不開心才不吃東西的。”
紀斂輕笑:“來的賓客有你以前或現在的合作夥伴,或者有即將合作的人,如果我太放肆,會給你丟臉的,我不想給你的工作增添壓力,要是因為我的失誤,攪黃了你的項目該怎麽辦。”
賀銘沉一愣,紀斂很少對他露出微笑,因為太少了,所以紀斂每一次對他笑,都會讓他以為是第一次。
紀斂是因為在意他,所以才收斂了本性。
他在紀斂心目中的地位提升了,可以超過紀斂喜歡的食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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