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遠的脾氣本來就不好,能耐下心說這麽多軟話已經算是奇跡了。
連番被拒絕,他的表情終於維持不住,想到要做的事情,也不敢跟賀笙說什麽重話。
“點點,紀斂哪裡去了?怎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紀遠盡力用軟和的聲線說話,聽得賀笙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賀笙提高了警惕,問道:“哥哥要找我小爸做什麽?”
紀遠:“好久沒見紀斂了,我很想他,怎麽說,我跟他也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我只是過來看看他而已,點點能帶我去見他嗎?”
賀笙沒有猶豫,直接拒絕道:“不能。”
握著賀笙手腕的手收緊,賀笙小眉頭蹙起,疼得眼睛都紅了,他轉頭看向牆邊的工作人員,剛想開口求助,他的手就從紀遠的桎梏中抽離。
又一道新的陰影覆蓋了下來,賀笙的肩膀被按住,懵懵地被拽到了來人身後。
“紀晚,你他媽幹什麽!”紀遠的聲音引來了周圍的視線,他面色尷尬,怒瞪著突然出現打斷他好事的紀晚,壓低了聲音,警告道,“別來礙事。”
紀晚面色冷凝,將賀笙護在自己身後,平視著還沒他高的紀遠,問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話問出口之後,他就看到了紀遠手上的牌子,答案漸漸明晰:“李姐給你的?”
李姐是紀晚的經紀人,紀晚回到紀家沒多久,紀遠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跟他的經紀人搭上了線,兩人的關系倒是比他要好。
“我自有我的辦法。”紀遠沒搭這個話題,也沒否認紀晚的話,他指了指紀晚身後的賀笙,說道,“我來這裡不是找你的,你不顧咱爸的死活,不想管家裡的事情,那也少摻和我的事情,你走開,把賀笙給我。”
紀晚卻不肯退讓,他往旁站了一步,將賀笙完全擋住,冷聲道:“你想要做什麽我不阻止,但是你不能對一個三歲小孩出手。”
“我呸,你在這跟我裝什麽高尚啊!我又不是要賀笙的命,你把我當成什麽了!”紀遠懶得跟紀晚掰扯,上手就要來搶賀笙,被紀晚再一次擋住,兩人的手臂碰撞在一起,壓在心底的火蹭地一下竄起。
“你他媽……”
“寶寶。”紀斂的聲音打斷了紀遠出口的髒話。
賀笙轉頭,看到院子門口的紀斂,擔憂的表情立刻褪去,高興地竄到了紀斂跟前,抱住了紀斂的手臂:“小爸,你來接我啦!”
完全沒了跟紀斂打電話時的硬氣,不過也如他所說的,直到紀斂來接他之前,他都不跟紀斂好了,但是紀斂來接他了,他可以遺忘紀斂忘記他的事情。
紀斂笑著摸摸賀笙的腦袋,前面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
“小斂。”紀遠一看到紀斂出現,也懶得繼續跟紀晚爭執下去,他笑著走到紀斂面前,抬手就要抓紀斂的手,被紀斂躲開了。
笑容僵在臉上,紀遠壓下已經噴薄的怒火,熱情道:“小斂,好久不見啊,我很想你,我之前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怎麽都不接呢?”
紀斂抬眸,打量這張陌生的面孔,記憶中有紀遠的影子,他跟紀遠卻是第一次見面。
紀遠長了張好相貌,完全遺傳自他的漂亮母親,這也是紀父會出軌的原因。
如果不知道紀遠是什麽樣的人,大部分人都會被他的皮囊迷惑,原主就是例子。
紀斂不接他的話,隻拿一雙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麽,這雙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他會覺得害怕。
紀斂好像真的變了。
紀遠頭皮發麻,頭一次,不敢衝紀斂大吼大叫,他強撐笑容,語氣也放軟了:“你是不是還記恨著你媽將你趕出紀家的事情呀,你知道的,你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任誰知道養了那麽多年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都會受到打擊,她那時也是傷心過度,才會做這樣的事情,她其實很記掛你,這不,之前讓我給你打了好幾通電話,可惜你都沒接……”
紀遠在過來找紀斂前就想好了這些說辭,他脾氣差,但哄人和忽悠人的手段一流,不然‘紀斂’也不會被他傻傻忽悠那麽多年,幾次三番被他痛罵後還願意相信他,因為他事後都給了足夠的糖來安慰‘紀斂’。
紀遠當初給紀斂打的那幾通電話,不是為了紀夫人,而是想要紀斂的錢,可惜紀斂沒接。
現在剛好用來當借口。
“你知道我跟你媽的關系有多糟糕,我怎麽可能會幫她說話,”紀遠歎了口氣,裝出一副不忍心的模樣,“你媽真的很想你,在家總是提你的名字,連我都看得心軟了,她很想你,想見見你,我實在看得難受,所以過來找你了,小斂,跟我回家一趟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歡你媽做的菜了嗎?”
賀笙抱緊紀斂的手臂,就連他都沒有被紀遠這些話忽悠,更何況是紀斂呢。
但賀笙並不知道紀斂是怎麽想的,只能以這種方式來提醒紀斂,不要被面前的壞哥哥給騙了。
這個哥哥不是什麽好人。
紀斂:“當初紀先生和紀夫人親口說過,我不是他們的孩子,沒有資格再繼續待在紀家,他們連當面跟我說這件事的機會都沒有給我,現在又求著我回去,你覺得這裡面有幾分真心?”
紀遠:“我說了,那是他們被真相打擊到了,才會說出這些口不擇言的話,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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