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長手肘撐在桌子上,手扶著額角,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他們說,怨靈留在世間,就是有還沒消解的執念,除了執念之外的東西都被忘記了。我的妻子她死於橫禍,對這世界剩下的也就只有怨恨,至於我,她當然也不會記得。”
“那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是其他的怨靈作祟?”宿月問。
“我想過,我當然想過,可是我找了幾家不同公司的風水師,他們都給我一樣的答案。”園長猛地抬頭看向宿月,眼睛裡很亮很亮的,難以確定是眼淚還是希冀,“你也覺得不是我妻子嗎?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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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園長說出這句話時,時間以某種詭異的姿勢停頓了,就好像稀薄的空氣中有什麽東西撥弦,傳來了“鐺”的一聲響。
話音還沒有說完的園長,被風吹動著顫抖的花瓣,甚至牆壁上正在微微掀動的日歷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仿佛有什麽外力給整個世界按下了暫停鍵。
這樣的場面宿月已經習慣了,他望向窗外,散著薄雲的藍天上,可以看到一隻黑鳥振翅而來,不僅是宿月,身處這個遊戲裡的任何一位玩家都可以看到這隻黑鳥,也都能夠聽到它說的話。
“觸發隱藏任務:幫助園長完成他的夢想。完成隱藏任務後,遊戲立刻通關,不必受剩余天數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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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任務就是在生存遊戲內置的任務,可以理解為遊戲的真·結局。
上一個山村任務裡,宿月就是靠著解開隱藏任務,沒有繼續走原本“每天獻祭一個人”的主線,才確保盡可能多的玩家活了下來。
不過這次的隱藏任務看起來比主線都還麻煩,遊樂園在五天后開園,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以宿月的實力,輕輕松松苟過後面兩天也是很隨便的事情,反倒是“幫助園長完成他的夢想”,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黑鳥發布完隱藏任務之後,扇著翅膀撲棱棱地飛走了,在它消失在雲層裡,從所有人的視線中不見的那一瞬間,遊戲繼續開始運行。
園長看著宿月,急切地問:“你有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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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宿月問出“其他的怨靈”時,他確實已經有想法了,只不過他不確定說出來合適還是不說出來合適。
因為園長雖然看起來沒什麽問題,但畢竟是NPC,不確定真實的背景和立場,宿月不能放松警惕。
不過既然隱藏任務已經發布了,就沒有再藏著掖著的必要,對方就是主線NPC。
於是宿月說道:“遊樂園裡的那個倉庫,是什麽情況,能告訴我嗎?”
他記得倉庫裡有怨氣很重的鬼,而且那個倉庫和遊樂園的其他設施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園長口中最先出現問題的“一見鍾情號”小火車,軌道就繞過倉庫的後緣,那也是整個遊樂園裡唯一靠近倉庫的遊樂設施。
園長歎了口氣說:“倉庫是遊樂園買來時就有的老建築,當時的賣家特意說了無論如何都不能拆除,我們也就照做了,把一些建造時的廢料存儲在那裡,想著以後有空去看看也是個紀念。”
“當時那些風水師也著重看了倉庫,但他們說,倉庫除了太老舊了,陰氣有點重之外,並沒有什麽問題。”
“那倉庫裡的鬼呢?”宿月問道,“是什麽來頭?”
“倉庫裡有鬼?”園長看起來比宿月還震驚,隨後他很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我不知道,員工現在不願意我接近倉庫。”
“員工不願意你接近倉庫?”宿月皺起了眉,“這是什麽意思?你才是園長啊?”
園長聽到這話,又歎了口氣:“我雖然是園長,但也就只是一個空殼子而已,自從現在這批員工到來之後,那些遊樂設施對我來說都越來越陌生了,可我也沒有辦法。”
“那些員工,他們都是自己來應聘的,我能感覺的出他們有些奇怪,和他們溝通也非常費力,但是沒有辦法,我只能聘用他們。”
“因為他們來了之後,遊樂園裡的怪事少了很多,如果遊樂園能照常運行的話,就算把我關在這裡不讓我出去,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宿月問:“那你就不怕死嗎?那些員工顯然非常不對勁啊。”
“怕的。”園長苦笑了下,站起身,拉開自己身後的櫃門,“我一直在防備著他們。”
宿月看到裡面用非常繁複的陣勢擺放著糯米、銀色十字架、大蒜、碎紙屑……等等等等,古今中外他認知裡各種用來辟邪的東西。
他皺了皺眉。
園長注意到了宿月這個表情,很誠懇地說:“我知道,在你看來我在作死,但說實話,我畢生的積蓄和心血都用在了這座遊樂園裡,我對於妻子的記憶也停留在了這裡。如果讓我放棄這座遊樂園,還不如讓我去死算了。但只要有一點可能,我都會和遊樂園同在,因為這是妻子和我的夢想。”
宿月點了點頭,又問:“那城堡酒店呢?也是一樣的說法嗎?”
“城堡酒店。”園長又歎了口氣,“城堡酒店根本就沒有正式建成,自從遊樂園開始鬧鬼之後,就沒有人能夠靠近那個地方,只要進到院子裡,就會被奇怪的熱浪灼傷。”
“我明白了。”宿月說。
從第一天他就很在意那座公主城堡酒店,按照遊戲的邏輯,目前來看酒店一定是關鍵的場所,只不過他們還沒能滿足開啟這個場景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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