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趙朔來說,宿月是老大,是他的導師,甚至可以說是長輩。
所以,盡管“人類”的叫法讓趙朔有些迷糊,他還是毫無障礙地接受了宿月的說法。
宿月很快已經看過整個展廳,因為裡面確實沒有什麽東西,當他們進入展廳後,開始有輕柔的音樂響起,隨後宿月注意到展廳裡唯一的展示品,也就是放在展廳正中的這隻玻璃櫃。
玻璃櫃裡充滿霧氣,但霧氣正漸漸消退,宿月可以依稀看到霧氣中透出的綠光。
霧氣中,隱約可以看到一把鑰匙正在凝結。
沒錯,就是凝結,
鑰匙本身並非固體,更像一團氣旋,在緩慢流動著的霧氣中,這團綠色氣旋轉動、抱合、凝結,逐漸形成鑰匙的形狀。但現在還沒有成型,看起來要再過一會兒,它才會變成真正的“心之鑰匙”。
就在這時,展廳裡的廣播響了起來。
本來是在放音樂的,現在終於出現了聲音。
那是一個很溫柔、很平淡,讓人分不出性別的聲音,用不快不慢的語調平靜地敘述著:
“光腦計劃是一項造福夜幕城居民的偉大計劃,通過擬腦電波的輻射作用,對人腦進行調控,從而達到無痛安撫情緒,緩解衝突的作用。
光腦計劃將使夜幕城居民遠離酗酒、衝突等陋習,以平和寧靜的心緒、積極向上的精神面對生活,為城市帶來和諧、美好、團結的氛圍,為市民鑄造更美好的明天。”
聽起來倒是不錯。
但經歷過機械獸吸收情緒之後,宿月已經明白這看似平靜的台詞下面藏的是什麽內容了。
“擬腦電波的輻射作用”,指的就是機械獸掃描城市,尤其是展廳裡的這些,它們可以吸收人類的強烈情緒,但不知出於成本還是技術原因,這些可以吸收情緒的機械獸還沒有大幅度應用於巡邏者。
人類一旦產生強大的情緒波動,無論是高興、憤怒還是悲傷,都會被機械獸吸收。這就是所謂的“無痛安撫情緒”。
更糟糕的是副作用。
趙朔被機械獸吸收幾次情緒就會感覺眩暈,吸多了說不定人都會成空殼。空殼當然不會有情緒。
足見所謂“更美好的明天”,到底有多大水份。
如果機械獸真的大規模投入使用,巡邏者牽著機械獸走街串巷,說不定整個城市都要被吸乾,變成行屍走肉。
但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確實相當有力,要是沒見過機械獸吸收情緒的話蠻容易被騙到,身為巡邏者的那些年輕人,說不定真心相信自己在做些造福夜幕城市民的大善事。
玻璃櫃中霧氣逐漸散去,綠色心之鑰匙已經逐漸成型,櫃子本身沒什麽強度,很輕松就可以破壞,但宿月卻沒這麽乾。
他後退了半步,好像想在破壞玻璃櫃之前,檢查下櫃子周邊有沒有其他機關。
剛剛從櫃子邊上讓開,“嘩啦”一聲巨響,玻璃櫃的四壁毫無預兆地碎成齏粉!
玻璃渣像碎冰花一樣四處飛濺,兔起鶻落之間,宿月探手過去,一把抓住了綠色的心之鑰匙。
液晶屏上滴滴響著刷出成串任務成就,宿月剛剛拿起心之鑰匙,剛剛還是虛無一團的空氣中,平白出現一隻手,那隻手隻比宿月慢了零點幾秒,一把抓住空氣,手僵住不動了,好像手的主人都愣住了。
宿月歎了口氣,搖搖頭:“智商堪憂。”
剛才要是宿月自己破壞櫃子,那麽“破壞櫃子”和“取鑰匙”這兩個動作之間,一定會有空隙。這點空隙足夠速度很快的人先他一步把鑰匙偷走了。
宿月可不會天真到認定博物館裡面只有他們三個。
那麽久沒爆發戰鬥,只是暗處的人想讓宿月他們探路而已。
他們本想等宿月拿出心之鑰匙,再出手搶奪,但打開玻璃櫃前,宿月人為製造了“後退一步”的空隙,反而讓暗處的覬覦者等不及,率先破壞櫃子。
於是“取鑰匙”這個動作之前的空隙就被宿月佔住了,反而成為他的優勢。這才先人一步,把心之鑰匙拿在手裡。
搶奪鑰匙的人並沒出現,空氣卻驟然波動。
隨著波動,一排排熒光綠的小爆彈出現在宿月視線,密的像是廟會上打氣球遊戲的紙板。
就知道還沒死透。
小醜那種擅長潛行的角色,不可能因為被困在巡邏者手裡就交代,相反艱難脫困之後,說不定怨念更深。
就像現在,感覺用了所有力氣在掛炸彈了。
“叫賭徒出來。”宿月歎了口氣,“你不夠看的。”
熒光綠小爆彈瞬間劈劈啪啪地全部炸裂,仿佛滿含怒氣。
解決它們甚至沒需要宿月出手,蒼咫拽著宿月和趙朔,猛地向後一躍,隨即揮出手中長刀,刀光過處,那些小爆彈就像切水果遊戲裡的青蘋果一樣,“唰”地碎成兩半。
不需要宿月安排,蒼咫已經明白他的打算。
蒼咫拉了趙朔一把:“跟我走。”
往外撤退時,小醜密集的爆彈已經跟了上去,宿月把綠色心之鑰匙握在手中,人往展廳的反方向拉,突然間一個人已經出現在展廳裡,就好像憑空出現一般。
“賭徒”還是穿著灰色上衣休閑褲,和他在遊戲世界的名聲相比,他看上去有點普通,甚至其貌不揚,和宿月四目相對時才能看清他暗紅的瞳孔,他衝宿月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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