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咫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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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進山,是由蒼咫駕車。
雖然是假新娘,但是一整套婚俗都做足。
連驢子都披上了花布馬飾,頭上戴著銀飾,出門之前還為了討好彩頭,歡享了一頓胡蘿卜暢吃套餐,完全成為最大贏家。
剛離開村子的時候,頭頂的月亮還銀盤一樣皎潔明亮,大概走了一半的路程時,雲霧已經把月亮全遮住了。
宿月戴著那麽複雜的頭飾,自己的臉被擋住的同時,視線也基本上全被遮住了,但還是能從光線的變化感覺到那些雲霧的出現。
“天陰下來了。”蒼咫說,“留神提防。”
“好。”宿月應聲,收了收腿,讓自己的坐姿更端莊一點。
轉過一個山坳,能夠感覺到前面駕車的蒼咫突地緊繃起來,整個人進入了一種隨時準備戰鬥的狀態,下一秒,宿月就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惡意。
仿佛風,仿佛流水,沒有實質的,黏糊糊的惡意,像觸角一樣纏了過來。
這次洞神的妖力比之前探得更遠,但正因為太遠了,有種力有不逮的感覺,蒼咫稍微把驢車趕得快了一點,那些惡意就根本連車都上不去,被輪子碾得風中凌亂。
他們又到了十萬大山的山腳下。
這個用詞其實不準確,因為十萬大山環抱著鳥嘴坡,實際上任何一個地方都是山腳下。但這裡是他們上山的路徑。
宿月什麽都看不見,只聽到四周有撲棱棱的振翅聲,好像有很多鳥聚集在林子裡。
下了車後,他猶豫著這段山路要怎麽走時,就感覺到洞神的妖力又往他的小腿上纏過來,好像要給他帶路。
宿月一陣惡寒,毫不猶豫地抓住了旁邊蒼咫的手,矜持地說道:“帶路。”
蒼咫沉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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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月的婚服包括一副手套,他本意是就算真要去直面洞神那些相當猥/瑣的惡意,也不會給惡意碰到自己,他怕一旦被碰到自己直接反胃得把這座山頭給炸了。現在倒是剛好,不需要和蒼咫的手指直接觸碰。
除非要舊情複燃,否則誰也不會想和前男友手牽著手的吧。
但宿月還是能感覺到蒼咫的手,因為那手套布料蠻薄的。
蒼咫的手指是涼的,大概是因為今晚的秋風,能清晰感覺到分明的骨節,也能夠感覺到乾燥的掌心。
宿月發現這種感覺他很熟悉,有點別扭地縮了縮手指。蒼咫應該是感覺到了,但沒有反應。
他用右手牽著宿月的左手,走在宿月前面半步,應該是拔出了那把寶刀,宿月能感覺到凜冽的刀光寒意。
這把刀也是鳥嘴坡村的寶貝,有驅邪鎮妖的能力,蒼咫自己應該也偷偷灌注了點神力在裡面。
橫刀身前,洞神的妖力明顯很忌憚這柄寶刀,也可能是覺得到手的獵物不必急於一時,總之隻敢不遠不近地跟著了。
風越來越大,陰森森的很冷,宿月雖然看不到東西,但感覺沒有削減。向前走著,聽見蒼咫說:“有很多蝙蝠。”
“蝙蝠?”宿月有些愕然。
他剛剛是聽見了拍打翅膀的密集聲響,但他以為是鳥,竟然是蝙蝠嗎?
“對,很多蝙蝠,從溶洞的方向飛來。”蒼咫說,“還有蛇,一路上有許多蛇。”
那天他們上山,並沒有在山中見到這麽多毒物。當然了,十萬大山裡肯定有無數動物,不過四個女孩會選的上山路,肯定是毒蟲毒物比較少的路線。
也就是說,這些蝙蝠和蛇都是因為某些緣故聚集在這裡,比如……
“迎親。”宿月說。
“什麽?”蒼咫一愣。
“它們是被洞神派出來迎親的。”宿月說,“你不是說它們都是從溶洞的方向出來的嗎?”
此時此刻,月亮被雲霧遮住,只有些許淒迷的月光透過雲霧而下。
身著婚袍的美人與他的陪嫁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生長了成百上千年的古樹交錯虯結,藤蔓和枝葉晃動如同鬼影。
頭頂無數的蝙蝠盤繞在新娘四周,黑壓壓的如同一片烏雲,它們的翅膀扇動,發出撲棱撲棱的聲響。
腳下是數不清的蛇,繞著新娘和陪嫁遊動,它們遊過滿地的枝葉,帶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和吐信的“噝噝”聲混雜在一起。
可無論蝙蝠還是蛇,都忌憚著陪嫁侍衛手中那柄寒光凜冽的寶刀,不敢靠近他們兩人一分一毫。
淒迷月色下,詭異的送親隊伍,穿過山嶺沉默地進入十萬大山深處,這場面無比的妖異。
不過,身處妖異場面正中的上神大人好像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
“這麽多蝙蝠,這麽多蛇,真夠有牌面的。”宿月靜靜地聽了會兒動靜之後,笑著調侃道,“洞神對自己新娘子還挺大方的嘛。”
蒼咫沉默了一會兒:“……哦。”
沒什麽反應。
宿月嘖了一聲。
他心想自己為什麽要和蒼咫開玩笑,這不是擺明了要碰一鼻子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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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濕氣和涼意都越來越重,不需要看也知道,已經來到了“水月洞天”的洞口,蒼咫牽著宿月,兩人沿著舊路進入溶洞。
溶洞內黑暗且濕滑,走路要更加小心,不過宿月走過一次的路有一些身體記憶,倒也不至於比之前依靠蒼咫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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