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月和蒼咫一人枕著一隻枕頭,蒼咫到床上以後就真跟個人偶一樣地手貼著褲線,直挺挺地躺在那裡不動了。
宿月歎了口氣:“胳膊。”
蒼咫順從地伸胳膊。
“腦子是學聰明了,但是跟失憶了一樣。”宿月念叨著,把蒼咫的胳膊搬到一個合適的位置。
然後自己摟著他的胳膊,就像抱著等身大小的熊玩偶一樣躺了下來。
這樣的動作拉拽著蒼咫,蒼咫立刻就沒辦法再跟剛才那麽直挺挺地躺著,他要遷就宿月的動作,就往邊上靠過來,還得把身體轉向宿月的方向。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被拉近了。
親近感也立刻重了很多。
這還是宿月第一次和人偶進入這種場景的副本,意思是情侶感這麽重,以往宿月還要費力秀一秀,現在不需要他秀,情侶感直接撲面而來。
鋪在床頭的玫瑰花瓣撲簌地掉下來一片,落在蒼咫頭髮上,宿月抬手幫他摘掉,笑了笑,“怎麽搞得跟真情侶似的。”
“真情侶都是這樣的嗎?”蒼咫問。
他們兩個各枕著一個枕頭,但是面對著面,因為宿月摟著蒼咫一隻胳膊,所以距離也不算很遠。蒼咫還是和以前一樣專注地盯著他看,於是宿月也盯著他,但這次確實是有點奇怪,因為兩個人這麽對視了一會兒,就默契地都把視線轉開了。
“也不都是這樣。”宿月說,“有的人會比這更親密,有的人遠沒有這麽親密,比如我和前任。”
“那他真的很差勁。”蒼咫說。
“你怎麽知道是他差勁,不是我差勁。”宿月笑了笑說。
“因為你很好。”蒼咫說。
“花言巧語。”宿月嘖了一聲評價道,“不過你說的沒錯,確實是他比較差勁。”
蒼咫說:“他活該沒人愛。”
宿月看了他一眼:“我再次確認了,你是真的對他敵意大。”
“……”蒼咫,“我沒有。”
話題聊到這裡,好像是停住了,但是等了一會兒,蒼咫又主動說,“對了,你剛才說的,那個園長為什麽不來找他的妻子,其實我覺得還有一種可能。”
“嗯?”宿月問,“什麽可能。”
“也許他就是不愛了。”蒼咫說,“因為那天他也說過,不相信自己的妻子會變成在遊樂園作祟的冤魂,可是人類在說自己不相信某事的時候,其實心裡就已經在這樣想了,所以那時候他已經不愛了,你覺得有這個可能嗎?”
宿月本來其實都有一點困了,但是蒼咫說這個話題,他就又精神了。
主要是頂著蒼咫這張臉的角色主動提到“愛情”的話題,不管是主神蒼咫還是人偶蒼咫,都是相當離奇的事情,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有可能的。”宿月說,“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新娘子就有點可憐了。她愛著園長才會那樣悲傷,可是對方卻不愛她。”
“是啊。”蒼咫深有感觸地點頭,“你說,不愛了就是不愛了嗎?”
“?”宿月看了他一眼,“你什麽意思?”
“沒有別的意思。”蒼咫說,“我就是很好奇。既然會從愛變成不愛,那麽還有可能從不愛變成愛嗎?”
蒼咫對人類一向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這一點宿月是了解的,而且這次的問題已經屬於他問的問題裡面不那麽讓宿月哭笑不得的了,只不過剛好問的時機非常巧妙而已。
“當然有可能。”宿月說,“所有人最開始不都是從不愛變成愛嗎。不過,已經愛過的人分開的話,想要再相愛,會比從零開始更難一些,也是需要條件的。”
“什麽條件?”蒼咫問。
“比如說分開的原因。”宿月說,“如果分開的原因很嚴重,那麽就很難再愛了。”
“如果是因為犯了錯誤呢?”蒼咫問。
“啊。”宿月枕著蒼咫的胳膊翻了個身,“犯了錯誤的話,就要看對對方來說,這個錯誤是不是不可原諒的,如果是原則性的錯誤那就沒必要再愛了,何必自取其辱呢,你說是吧。”
“那如果是誤會呢?”蒼咫又問。
“誤會的話還是有機會的。”宿月望著頭頂星空一樣的天花板,“誤會解開的話沒準反倒會愛得更深,劇本裡不都是這樣寫的麽。”
“但這種重新愛上其實都有前提條件。”宿月又說,“那就是對方心裡還保留有一點感情,如果已經完全不愛了,那就和兩個人從零開始沒有區別,討論這些就沒有意義了。”
“這樣啊。”蒼咫說。
“怎麽?”宿月問。
“沒什麽,就是覺得人類的感情很複雜。”蒼咫說。
宿月笑了笑:“是啊。”
“那如果是你,你愛的人不愛你,也不一定會愛上你。你會怎麽做?”蒼咫又問。
宿月被他問的一怔,因為這情況簡直像極了當時和蒼咫分手前的狀態。蒼咫不是故意這樣對他,他只是沒有愛人的能力,所以宿月也不怪他,不過那時候宿月的選擇很堅決。
“我會離他遠遠的。”宿月回答,“因為我看到他就會感到難過。如果有一天我能夠再面對他了,就說明我應該已經不介意了。”
“就是又可以從零開始了?”蒼咫問。
宿月心想這兩個好像也不能完全畫等號,但是如果和蒼咫分析這兩者之間的不同他今天晚上就不用睡覺了,於是宿月說:“可以這麽認為。你呢?你覺得要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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