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的時間設置大概是實際時代往前數二十年,手機的智能化程度很低,還是那種舊的界面,右上角電是滿格,信號那裡卻是一個“X”,完全失去了通訊功能,變成了一塊板磚。
“可你確定其他人能撐到把筆仙拉到你這裡嗎?”大姐頭問道,“這片森林位置還是很大的。”
“不確定,主要是我不知道別人有多弱。”宿月說。
大姐頭:“……”
“總之危險系數還是很高,而且他們也不見得信任我。”宿月徑自繼續道,“能自己解決是最好,我這只是一個解決手段。”
“確實,他們不一定知道你有多牛,反倒對你有一定的敵意。但我會盡量幫忙你傳達,前提是我能找到我旁邊區域的人。”大姐頭想了想。
“我的另外兩邊應該是那對兄弟,他們倆為了確保安全應該離得很近,那在我這邊的邊界線見面的概率很大,我去找他們聊聊看。”她說。
“麻煩你了。”宿月說。
大姐頭應了一聲,“那我先把通訊斷開,有事再聯系你。”
宿月一愣:“嗯?”
“免得打擾你們。”大姐頭遲疑了一下回答。
宿月:“……”
他忽然意識到剛才和蒼咫的對話都被大姐頭聽到了。
雖然其實他們也沒說什麽。
但突然就有點兒惱。
宿月在腦海中糾結再三,一時間有無數的話要說,比如老生常談的“我們不是那種關系”或者別的什麽。
可是看一眼旁邊一臉無辜站著,剛剛還直接跨區來給他擋傷害的蒼咫,那些話又說不出來。
最後宿月歎了口氣:“行。你有什麽事及時聯系。”
“好嘞。”大姐頭笑了笑。
通話斷了,高處木屋塔上的燈光像光幕灑落下來,將靜夜中的林地照亮,燈光灑落的地面如同水波蕩漾的湖面。
宿月和蒼咫就隔著這樣一片小小的湖面站著,突如其來的寂靜,靜到宿月仿佛聽得見蒼咫的呼吸聲。
隨後又想,人偶真的有呼吸嗎?哦,是有的。
但真的和本體好像啊。
安靜了半天,宿月突然說:“你以後不用這樣。我的意思是,不用這樣保護我。”
蒼咫愣了一下:“好。”
這其實就是對人偶的命令,宿月早就習慣了給人偶下達各種命令。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下達命令的時候,他居然有一種……在表達感謝的感覺。
更離譜的是他居然覺得自己有一點解釋的必要。
“再怎麽說我也比你強,我可以保護好自己。”宿月說,“我需要你幫助的時候會向你提要求的。”
蒼咫又愣了一下,那短暫的沉默不知怎麽,讓宿月品出了一種他心裡在想“你比我強?”的味道。
不過還沒等宿月發問,蒼咫已經又點頭道:“我明白。”
“你好像很有意見?”宿月挑了下眉。
“沒有。”蒼咫乖巧地說道。
宿月料想他也不會有意見,就是個人偶而已,他都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麽會做出那種完全針對真人的反問。
大概是夜色太晚了,頭頂的月亮又很圓。
滿月會讓狼人瘋狂,讓人類心思擾動,對神明大概也會讓神明腦子不太正常。
宿月定了定神,在空地上蹲下,繼續玉兔搗藥似的請筆仙。
蒼咫猶豫了下,似乎想跨過來,但是被宿月瞪了一眼之後,就留在了自己的區域裡。
兩人之間還是隔著那片水一樣的月色,各自請仙,宿月完全莫得感情地拿著毛筆杵啊杵,蒼咫更過分,簡直要鑽筆取火,好像在比試誰更不用心。
宿月這樣做是想要讓筆仙盡可能地“降臨”在他們這裡,他們並不知道筆仙“降臨”的規律,但目前來看,這陣“降臨”的妖風論戰鬥力甚至沒有之前公共浴室裡面的黑泥強,武力值稍微高一點的玩家都能夠和它纏鬥。
所以宿月想如果他能夠一直激怒筆仙,讓妖風一直停留在他們這邊,他就能盡可能保證每個玩家的安全。
身為神明理應保護人類,想要圖財害命的除外。
雖然和神域裡“高高在上”的思想潮流完全相悖,但宿月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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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塔上的燈明亮了很久,夜色也持續了很久,一直都有風,風吹得葉子窸窸窣窣地擾動,偶爾有鬼哭一般的聲音。
宿月淡定地把那些聲音當做是背景音樂,繼續嗒嗒嗒地搗藥,哦,請仙。
其實那聲音很滲人,但是宿月不為所動。
搗著搗著藥宿月覺得旁邊有些過於安靜了,就抬頭看了看。他發現樹林裡起了霧,旁邊的蒼咫身形都看不見了。
宿月也沒急,這又不是密閉空間,完全沒在怕的,於是他左右看了看觀察情況。
剛一抬眼,視線平齊的位置上,窸窣搖晃的樹葉後面,宿月就對上了一雙死死凝視著他的,血紅的眼睛。
那雙眼睛藏在暗處,幽幽地凝視著宿月,毫無情緒,唯獨血色幾乎要透出眼眶。
一般人驟然在黑夜裡對上這麽一雙眼睛,恐怕頭髮都要嚇得豎起來。
不過宿月臉上連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他和那雙血紅眼睛對視了一會兒,平靜地說了一句:“多休息,你紅血絲有點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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