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一路嘎吱嘎吱的上行,蘇晨艱難地和粉色濃霧中滋生的絕望對抗,趙朔一直大聲講著話勸解她。
“別難過!男人算個屁啊!”
“天涯何處無芳草!兩條腿的男的滿街跑!”
“想點高興的事!一會兒就能看見老大和蒼哥秀恩愛了!”
對蘇晨來說這五分鍾漫長的像五個小時,愛而不得的絕望一次又一次在她心底湧起,明明那只是個上初中時情竇初開的剪影,卻被放大到了這種程度。
如果她是獨自一人在這電梯裡,此刻必定已經被那種絕望吞沒,然後從電梯柵欄的縫隙一躍而下了。
還好趙朔一直在吼著聲音很大也很搞笑的話,讓她混沌的腦袋多少還保有一點清醒。等到電梯終於伴隨著“叮”的一聲停在一樓時,粉紅色濃霧垂頭喪氣地從電梯裡溢散。
被絕望攫住心臟的窒息感稍解,蘇晨總算不用再和自己較勁,長出口氣,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趙朔伸手把她拉起來,問她情況怎麽樣,蘇晨一開始話都說不出來,靠著牆又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覺得基本上沒事了。
他們順著走廊從電梯間走向大廳時,蘇晨說:“那個毒霧真的很可怕,會無限放大你心裡關於情感的失意,明明我連我以前喜歡的那個男生長什麽樣子都記不起來了,被那毒霧一激,卻覺得只有跳下去才能緩解得不到他的絕望。”
說完她很佩服地問:“所以說,你是怎麽能定力這麽好的?”
趙朔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因為我母胎單身,他無從下手啊。”
蘇晨:“……”
0x正無窮=0。
點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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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長長的走廊,進入大廳,大概是因為時間太晚,工作人員都沒在了,大廳的燈也已經熄滅,黑暗裡只能看到架子層層疊疊地站在一起,像一座恐怖迷宮。
“我們……”趙朔剛剛開了個頭,就被黑暗裡的聲音打斷。
“吱吱——”
窸窸窣窣的聲音伴隨著詭異的叫聲一起出現,趙朔臉色一下變了,他飛快地拿出手機打開手電模式,向著聲音來的方向一照,看到那邊黑壓壓一片的身影時,逆著光都能看清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他媽……”趙朔就說了這三個字,腿軟的差點站不住。
蘇晨飛快地在後面扶住他肩膀,用力錘了兩下,“穩住!”
“穩不住啊!”趙朔哭喪著臉喊道,“我這輩子最怕老鼠了!”
走廊的盡頭,黑壓壓的一片全是皮毛油光水滑的大老鼠,它們挨擠在一起,讓青色的地磚看起來被鋪上了一張蠕動著的黑色地毯,那些燈泡似的黃色眼睛都盯著趙朔和蘇晨的方向,場面極其惡心。
趙朔這輩子最怕的東西就是老鼠,現在已經要扶著牆才能站住了,但是一想到這牆面上可能也爬過老鼠,他手都不想放過去,整個人陷入進退兩難的尷尬狀態。
忽然手裡一沉,是蘇晨把她一直抱著的,包著新郎鬼魂的衣服塞進了他手裡,之後蘇晨抓著他雙肩一擰,趙朔就跟個發條人似的被她轉了180度,一下完全看不見走廊那邊的場面了。
“帶上他跑,我來斷後。”蘇晨說,“等下我會跑過去找你接應。”
“你沒問題嗎?”趙朔不太確定。
但他也沒打算逞能和蘇晨一起處理這些老鼠,在老鼠面前,他就是終極戰五渣,只會給人添麻煩而已。
蘇晨已經抄起堆在旁邊牆角裡的一把大掃帚,“放心吧,我值日打掃了三年地下室,老鼠這玩意太常見了。”
她甚至揮起掃帚耍了一套雙截棍,“別廢話了,快走!”
趙朔其實只是聽見吱吱的老鼠叫聲都覺得腿軟,但是蘇晨表現的這麽英勇,他不能拖後腿,咬了咬牙說道:“等我!”
蘇晨的回答是把掃帚橫在身前,一記勢沉力猛的橫掃,把最靠近她的那隻老鼠掄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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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朔帶著新郎向外狂奔,園長一定已經感覺到了什麽,在拚命地阻礙他們,他現在往外跑都像是頂著八級的大狂風。
從前院走向後院這短短幾步路,他就走了接近一分鍾,這還不包括之後要爬的樓梯。
倉庫後面還有一個小院子,這小院子看起來已經空置了有一陣子了,院子裡堆放著雜物,除了雜物之外就是一座樓梯。
樓梯的入口處鎖得很緊,上方是一座遊樂設施的控制台,小火車的軌道從這裡延伸出去。
這是環繞園區的小火車,“一見鍾情號”的起點。
“哥們,你沒問題吧?”趙朔一路跟包裹裡的新郎說著話,“沒問題的話稍微吱個聲。”
衣服咕蛹了兩下,新郎在表達“我沒問題”以及“我可說不了話”。
“再撐一會兒。”趙朔的劉海都被狂風吹成了大背頭,他跟抱小孩似的把包裹摟在懷裡,深一腳淺一腳地頂著風走到樓梯口,準備拿出體驗券把門刷開的時候,忽然大叫了一聲:“壞了!體驗券在小蘇那!”
剛才抽簽的時候趙朔把那一把體驗券都給了蘇晨,現在情況就不妙了。
他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身上一頓亂摸,摸到工作服上衣的第五個口袋時,長長地松了口氣。
有一張從整打體驗券上脫落下來的券票,皺皺巴巴地躺在這個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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