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特頓時像找到了組織一樣,揪住了對方的兜帽站起來,不顧對方警告的眼神,緊張萬分地問道:“現在是誰佔上風啊?”
薩利恩聞言,也顧不得其他了,重新望向空中交手的兩道殘影,緊緊皺起眉頭,“應該是人類一方。”這指的是陸糜。
格蘭特:“應該?”
薩利恩氣惱地瞪了他一眼,無語道:“我要是能夠看得清,還至於跟你躲在這裡嗎。”
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就連捕捉到雙方的身影都很困難,更別說跟上他們的節奏。
盡管之前已經被陸糜把自信碾成了渣渣,但現在依舊第一次覺得自己白長了對眼睛。
——該死的,這都是哪裡跑出來的怪物!
外表酷似人類的深淵生物也好,能夠與之交手不落下風的陸糜也好,仿佛一夕之間不可思議的事情全部跑了出來,簡直每一秒都在撕碎他的三觀!
然而,薩利恩並不知道,現在的陸糜和蟲族還未盡全力。
“為什麽不用全力?”男人很快察覺到了陸糜的留手,不由皺起眉頭沉聲開口。
陸糜隨手用銀槍格擋住對方揮來的臂膀——蟲族的身體就是最強力的武器,緊實的肌肉撞出沉悶的一聲,在雙方力量的抗衡中微微鼓起,可怕的爆發力呼之欲出。
“現在可是在海上,打翻了這艘船我呆哪兒?”陸糜飛起一腳,直接將對方踹飛出去。
一邊交流,一邊互相傷害兩不耽誤。
倒飛出去的男人在會場展台上砸出了一個大洞,頃刻間煙塵四起,下一秒,他從廢墟中站了出來。
上身衣衫已經凌亂碎裂,非人的怪物乾脆扯掉這礙事的布料,露出最原始的軀體。
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肌肉緊實的腹部,隨著蓄力而微微繃緊,隱約透露出噴薄灼熱的野性與釋放的凶性。
“既然如此……”男人始終呈現直線的唇,竟破天荒地咧開了些許。
如果有其余高階蟲族在這裡,一定會驚異地發現,他們的大哥竟然真的開始興奮並認真起來了!
男人身後的雙翅突然微微發亮,在光線下猶如發光……不,是真的在發光!
“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麽好像看見了兩個敵人……”角落裡,格蘭特晃了晃腦袋,隻覺得視野中的男人像分身一樣,一下子多了好幾個。
薩利恩臉色驟變,猛地按下了他的腦袋,“不好,這對翅膀折射的光影能夠引起幻覺!”
薩利恩很清楚陸糜現在就是所有人的最後一道防線,如果陸糜中招的話——哪怕只是一瞬的破綻,他們都會跟著完蛋!
黑發少年此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近乎恐懼地望向戰場。
那裡,雙方在每分每秒飛快交手,肉眼已經徹底跟不上他們的速度。
會場已經在這短時間的戰鬥中坍塌近半,濃濃煙塵彌散,只等一個最後結果的揭露。
“嘩啦——”
是鮮血潑灑的聲音。
隨著濃煙一點點散去,薩利恩的瞳孔霍然睜大,鮮紅的血液在視野中飛濺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在那裡,銀眸青年一手持槍,從背後貫穿了蟲族的胸膛。
“真稀奇啊……”青年微微眯起銀色的眸子,感歎,“原來蟲族的血也是紅色的嗎。”
被貫穿的男人一動不動地站著,像被定格似的,只有肌理隨著呼吸急促起伏,下一秒,他艱難地掙扎著抬頭,“……為什麽不殺了我。”
最後那一下,銀槍本該能夠貫穿他的心臟。
銀眸青年手腕略微用力,刺入對方胸膛的銀槍猛一翻轉,赤紅的鮮血帶出滾燙的熱度。
男人悶哼一聲,驀地跪倒在地,被徹底壓製。
銀眸青年像捉住一隻蝴蝶般,伸出兩根手指,將男人因疼痛而微微戰栗的雙翅撚起。
“殺了你?”陸糜挑了挑眉,“那多無趣,我這麽辛辛苦苦地打敗你可不是為了得到一具屍體。”
為了控制經濟損失,減小力量還特意隻用了體術,而沒有用其他花哨的技能,就為了把動靜圈定在這個會場裡——可辛苦了!
銀眸青年蹲下來,與男人那雙幽藍的眼睛對視,片刻後微微一笑。
“我很中意你(的能力)。”
青年的語氣親昵如呢喃,對仰頭望著他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把你的名字交給我,怎麽樣?”
那雙銀色的眼睛是何等的奇異又美麗,然而這一刻,男人竟感覺到了一種另類的恐懼——那是曾經不可一世的怪物,突然被某種猝不及防的情感擊中,被陌生的氣息一點點強勢入侵,卻自覺無力反抗,看見了節節敗退的結局。
這一刻,怪物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
[這個人才是真正的“狩獵者”,而他是一頭虛弱的獵物,就這樣撞入了對方的陷阱。]
現在他是他的獵物了。
[這個人類毫不掩飾自己對一頭怪物的渴求與欲望,而他不止要怪物的生命,還要祂的靈魂,與忠誠。]
而現在,這頭怪物……
*
“咦,為什麽就這樣放他走了啊?”格蘭特望著從窗口展翅飛去的男人,“他要是再回來……”
“他不會的。”陸糜微微一笑,“我保證,他不會的。”
窗外,那對絢麗的翅膀已經漸漸遠去,徹底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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