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一隻……一隻黑鷹送來的。”宋安說著,縮了縮脖子,顯然被嚇得不輕,“午後小的在仙長院中打掃,忽然聽見一聲鷹嘯,便看見……看見一隻黑鷹落到了院子裡,爪子上還抓著這封信。”
“小的見那信上寫有仙長的名字,可仙長白天沒在府上,便只能將其暫時收下,此時方才轉交給仙長。”
祁殊“唔”了一聲,了然:“應當是我師門的師弟傳了消息來,謝了。”
宋安沒急著離開,低聲問:“仙長……是不是要回師門了?”
祁殊抬眼看他。
“小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近來仙長每日除了教授少爺仙法,其他時候都不見蹤影……小的在想,仙長是不是另有要事在身……”
“要事啊……也可以這麽說吧。”
祁殊想起這幾日做的事,唇角不自覺抿開一個淺淺笑意。
和師尊談戀愛,可不是這世間最最緊要的事嗎?
宋安還想說什麽,當祁殊現在可沒有閑聊的心思。他晃了晃手裡的信封,開始趕人:“好了宋安,你先下去吧,我還有事要處理。”
“……是。”
少年臉上浮現出一絲落寞,卻不敢不聽命令,只能合上房門離開。
房門一關,祁殊立即抬手在門上下了個法術禁錮,隨後快步走到桌前,打開了信封。
卻取出一張空白信紙,一本書,以及一堆瓶瓶罐罐。
祁殊沒管那些雜物,率先展開信紙,口中默念咒訣。
片刻後,紙上浮現出文字。
是莫柒的筆跡。
這些時日師尊不肯接受他的幫助,祁殊自然沒有坐以待斃。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博覽群書的莫柒。
擔心師尊會發現使用仙術傳信的痕跡,祁殊沒有選擇修真界慣用的傳信方式,而是親自寫了一封信,幻化一隻靈鳥,飛鴿傳書送去昆侖山。
他在信裡告訴莫柒,他那位爐鼎之體的心上人不僅修為停滯,現在似乎還已經有天人五衰之相,詢問莫柒是否有除了雙修之外的解法。
字裡行間,甚至隱晦地表露了他心上人不太願意與他雙修的情況。
不過因為靈鳥傳信需要時間,直到今日才終於收到了回信。
莫柒在信中是這麽寫的:
爐鼎之體無法依靠自身修煉,想要修為精進,除了雙修之外並無他法。若已出現天人五衰,更是需要盡早雙修,否則放任靈力漸漸耗損,長此以往,恐怕回天乏術。
短短幾行字,讀得祁殊眼眶都紅了。
就連莫柒都說別無他法,多半是不會有錯。
到了現在,除了雙修之外,已經沒有辦法救得了師尊了。
莫柒行事妥帖,除了回答祁殊的問題外,還附上了一些自己的主意。
——畢竟現在情況緊急,如果祁殊的心上人當真不願答應雙修,不妨用點小手段。反正是兩情相悅,等病治好之後,再哄回來就是。
祁殊明白了什麽,連忙去翻信件中附帶的那些東西。
那本書是先前被顧寒江沒收過的《雙修姿勢一百零八式》,而那些個瓶瓶罐罐,祁殊大致掃了一眼,有膏脂、傷藥、甚至還有一瓶是……催情散。
周全得令祁殊歎為觀止。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掉落五十個紅包
以及,說了不虐就是不虐,懷疑我的出來挨打
第21章
莫柒在信中說得隱晦, 但意思卻很清楚。
祁殊要實在搞不定他那心上人,不如就給對方下點藥,等雙修結束, 修為停滯之危可解, 同時又生米煮成熟飯, 對方想反悔也沒用。
莫柒要是知道祁殊這信中指的心上人是凌霄仙尊,就是再給他幾百個膽子, 他也絕對不敢提出這樣大逆不道的建議。
可惜他不知道。
因此, 莫柒不僅在信中附贈了雙修的助興之物, 甚至還十分熱心給祁殊出了好幾個主意。
祁殊只是稍微幻想一下, 冷汗都快下來了。
給凌霄仙尊下藥, 還踏馬下的是春.藥。
他是活膩了嗎?
祁殊把信揉成一團,正想丟到一邊,卻又停住。
莫柒說的其實不無道理, 師尊現在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除了這個法子, 哪還有什麽辦法救他?而且,師尊一直不肯與他說實話, 他也不知道師尊具體還剩下多少時間。
再這樣拖下去,總歸是不好的。
祁殊的視線移到桌上那堆瓶瓶罐罐上, 有點猶豫。
他不想用這個法子,不僅僅是因為慫, 更重要的是,如果可以, 他還是更希望師尊自願接受自己的幫助。
就像師尊不想勉強他,他同樣不想勉強師尊做任何事。
還是找個機會與師尊把話說清楚吧。
祁殊歎了口氣,將那封信往空中輕輕一拋, 紙團上憑空燃起火焰,落到地上,隻留下點點灰燼。
至於桌上那些……祁殊皺著眉頭看著那大大的瓶子,遲疑許久,最終抬手一揮,將東西盡數受盡儲靈囊中。
不一定用得上,但……有備無患嘛。
沒錯,只是為了有備無患。
翌日,祁殊向知府請辭道別。
原本在師尊向他表露心跡的時候,他就已經有要與師尊換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遊歷的想法,可那時候,他與嶽家少爺有約在先,便只能將這想法暫時擱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