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仙尊坐在屋中,神情都有點嚴肅。祁殊將藥粥端上桌,才朝二人行禮:“弟子見過掌門,見過師尊。”
“起來吧。”清瀾仙尊樂呵呵道,“小阿殊都會下廚了?我記得以前你總纏著顧師兄,讓他給你開小灶,可讓顧師兄愁了好一陣。”
顧寒江:“清瀾。”
“哎呀師兄,這有什麽說不得的。”清瀾仙尊道,“你之前把後廚炸了好幾次,還都是我善後的呢。”
祁殊:“噗。”
顧寒江抬眼看過來,祁殊連忙收斂了笑意。
顧寒江廚藝的確不怎麽樣,祁殊之前就知道了,不過為了給他做飯把後廚炸了,這也太……可愛了點。
祁殊渾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方才離開後廚之後剩下的一片狼藉,和被炸掉也差不到哪兒去。
顧寒江被人當著小徒弟面揭短,掩飾性地低頭抿了口茶:“還是說正事吧。”
祁殊問:“什麽正事?”
平日裡顧寒江和清瀾仙尊商議派中事務,從不讓祁殊旁聽。這次既然叫他進來,多半是與他有關了。
清瀾仙尊收了那副調笑的模樣,正色道:“阿殊,有件事要告訴你。”
“……你還記不記得半月前你在霧影山誅殺的那條蛟妖?”
祁殊沒料到他會提這事,點點頭:“弟子記得。”
清瀾道:“你確定你已經將其誅殺?”
祁殊一怔。
這話的意思是……
祁殊:“它沒死?”
“不知道。”清瀾仙尊悠悠歎了口氣,“只是這半個月來,那附近好幾個縣城接連有女子失蹤,官府全無頭緒,百姓人心惶惶。”
祁殊問:“掌門認為,是那蛟妖乾的?”
清瀾道:“有此猜測。”
祁殊眉頭微微蹙起,沒答話。
如果當真是那蛟妖乾的,那霧影山附近百姓受害,他便責無旁貸了。
清瀾寬慰道:“當初好些門派遣弟子去除妖都無功而返,聽他們說那蛟妖極其擅長致幻之術,可以控制人心。若真是叫它趁機跑了,也不是你的責任,你別放在心上。”
“掌門說笑了。”祁殊道,“弟子明日便啟程前往霧影山,是與不是,查一查便知。那畜生若真在我手上跑了,我再斬他一次就是。”
清瀾露出一絲讚賞的眼神:“顧師兄,我就說阿殊會答應,你還不想讓我告訴他。”
顧寒江:“……”
祁殊隻覺得自家師尊的臉色愈發森寒,忙安撫道:“師尊不必擔心,弟子只是去看一看,很快就會回來。”
他當然舍不得自家師尊。
可那邊是妖邪為禍,人命關天,哪怕與他毫無關系,他也不能不管。
“就是。”昆侖新首座非但沒意識到現在的情景,還在火上澆油,“小阿殊長大了,是個有擔當的好孩子。你之前舍得把徒弟丟下山三年,現在倒舍不得讓人家去除個妖了?這是什麽道理?”
啪。
顧寒江把手裡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嚇得清瀾仙尊渾身抖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怎、怎麽這麽不小心啊,當心茶水燙手……”他乾笑兩聲,忙向祁殊使眼色。
祁殊無可奈何,上前幫顧寒江盛了粥:“師尊,別說那些了。我給你親手熬了藥粥,熬了很久的,你趁熱嘗一嘗。”
一碗藥粥放到顧寒江面前,他臉色才緩和了點。
清瀾正想找個由頭跑路,卻聽自家師兄忽然道:“清瀾一道用點吧。”
清瀾:“?”
顧寒江將那滿滿一碗藥粥推到清瀾,平靜道:“阿殊廚藝很好。”
清瀾:“???”
沒聽說過祁殊會下廚啊?
清瀾仙尊以前其實與祁殊交集不多,後來他下山歷練,更是沒什麽聯系。但聽顧寒江這麽說,也勾起點好奇心。
難道下山這幾年,還學了門手藝?
清瀾試探地舀起一杓,嘗了一口。
噗——
作者有話要說: 顧寒江:你對我徒弟親手熬的粥有意見?
清瀾:……不敢有。
第8章
翌日,祁殊下了昆侖。
霧影山和昆侖山相隔千裡,祁殊禦劍而行,一路未歇,到達霧影山時天色已經暗下來。
霧影山因了那終年不散的雲霧而得名,到了夜間更是如此。
殘陽的余暉被漫天迷霧籠罩,半點光也透不進來。
此番故地重遊,祁殊對環境還算熟悉,徑直去了當初誅殺蛟妖的那個山澗。
半月過去,山澗的水潭裡已經再看不見絲毫血跡,只有水潭旁的些許碎石,以及石壁上殘留的劍痕,彰顯著此處曾經歷過怎樣激烈的交鋒。
當時他親手把那蛟妖的肉身挫骨揚灰,就算有點殘骸,也早在這半個月裡被水流衝刷乾淨了。
當然,所謂的挫骨揚灰可能本身就只是障眼法。
祁殊在水潭邊蹲下,撚起腳邊一顆碎石輕輕一彈,一道青煙托著碎石漂浮至水面,徐徐落水。
水面蕩開漣漪,隨後顯出一副熟悉的景象。
是這山澗的全貌。
回光術能短暫映照出某些特定事物上的“記憶”,祁殊蹲在水池邊飛速看完了山澗在這半個月間的日夜交替,“嘖”了一聲。
很好,什麽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