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顧寒江叫住他:“等等。”
祁殊腳步一頓,眼底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他轉過身,那笑容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滿臉的無辜。
顧寒江起身下床。
“為師既然說過那樣的話,便會信守承諾。”顧寒江平靜道,“今夜為師會與你們一道前往。”
“當真?多謝師尊!”祁殊做出一副驚喜的模樣,走上前去,殷切地給他倒茶,“我就覺得陸承遠靠不住,有師尊的幫忙,那是再好不過了!”
顧寒江若有所思:“你覺得陸承遠靠不住?”
“那可不是嘛。”祁殊一邊倒茶,一邊道,“他昨晚那麽費盡心思地布下劍陣都能讓那畜生跑了,今晚多半也夠嗆。還有啊,他那模樣扮出來,雖然談不上醜,但能不能真的把那妖物騙出來還真不好說……”
他話音未落,身後忽然泛起一道亮光。
祁殊疑惑地回頭,光芒散去後,屋內已沒有凌霄仙尊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形玲瓏出挑的女子。
女子一襲白衣,臉上神情淡淡,模樣清冷出塵,與顧寒江氣質有八分相似,卻又完全不同。
她開口,聲音亦是清亮的女子嗓音:“這樣,你覺得如何?”
祁殊手一抖,茶杯滾落在地,啪地一聲碎得四分五裂。
草。
作者有話要說: 祁殊:要娶師尊回家的想法更堅定了!
第13章
入夜。
夜裡的小鎮行人稀少,又因最近妖邪作祟,家家戶戶房門緊閉,氣氛頗為寂寥。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一輛馬車踏夜色而來,停在了客棧門前。
車夫跳下馬車,掀開車前的圍簾,接出一位白衣女子。
客棧老板原本正靠在櫃台上打瞌睡,就算看見有馬車停在門前,也並未起身。
他這間客棧是鎮上獨一家,路人若想投宿,除了他家之外別無選擇。因而無需像其他客棧那樣熱切相迎。
可此時,他只是往門外一瞥,頓時愣了一愣,連忙堆著滿臉笑意迎出來。
走得太急,甚至差點打翻櫃台上的擺件。
“姑娘,要住宿嗎?今兒正好還剩一間雅間。”客棧老板迎至馬車前,笑著問。
女子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還是馬車夫代她答道:“不勞煩了,我們隻想給馬喂點草料,還要繼續趕路。”
“這麽晚了還要趕路?”客棧老板連忙出言相勸,“姑娘有所不知,我們這兒最近鬧妖怪,夜裡趕路可不安全。尤其……”
他頓了頓,視線往女子玲瓏有致的身形上掃了一眼,再落到那張臉上:“尤其是姑娘這種標志的美人。”
那眼神其實多少有些冒犯,但女子好似並不在意,隻淡聲道:“喂馬。”
客棧老板沒討到好,頗為遺憾地歎了口氣,對車夫道:“與我來吧。”
說罷,便領著車夫去了馬廄。
臨走前,還忍不住多瞧了那女子幾眼。
客棧二樓的某間客房內,祁殊沒忍住,冷哼了一聲。
那客棧老板是個什麽東西,眼睛就沒從他師尊身上移下來,若不是昆侖有規定不能傷害凡人,他非要將那混帳東西的眼睛挖下來不可!
祁殊憤憤地想著,回頭一看,陸承遠還趴在窗戶邊,眼也不轉地盯著樓下。
似乎已經看呆了。
“看什麽看啊!”祁殊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後腦上。
陸承遠“嗷”地一聲,抬起頭:“你打我做什麽?”
祁殊:“讓你盯著附近有沒有妖邪的身影,你在盯哪兒?”
“盯著呢盯著呢。”陸承遠道,“有仙尊在場,你還怕那妖邪跑了不成?這要不看,以後可沒機會再見到了……”
凌霄仙尊容貌極美,只是他平日太過嚴厲,弟子們見之生畏,哪顧得上欣賞容顏。
可如今,他以道法改變了身形骨相,五官依稀可見原本的模樣,卻少了平日那種熟悉的壓迫感。
陸承遠最後一句說得極為小聲,祁殊皺眉:“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我哪兒胡說了,你見過仙尊這幅打扮麽?”陸承遠摸了摸下巴,“不過說起來,凌霄仙尊對你真是特別,竟連這種要求都能答應。”
祁殊:“這不是為了除妖嗎?”
陸承遠難以置信地看他:“凌霄仙尊,為了除妖化身女相,這話你信嗎?”
祁殊:“……”
“你也不想想,這妖邪再怎麽厲害,總敵不過天下第一劍的凌霄仙尊。他昨夜能如入無人之境將你從那霧影山的幻境裡撈出來,今日怎麽就不能直搗龍穴,還要陪你玩這易容換裝?”
祁殊答不上來。
陸承遠說得對,以凌霄仙尊的修為,哪怕蕩平霧影山也只不過彈指間的功夫,何必要配合他這些小伎倆?
“醒醒吧,他是為了你。”陸承遠悠悠下了結論,“他不想插手你的任務,想給你留下施展手腳的機會,所以寧願不出手,隻輔助你完成計劃。”
“易地而處,你能為除妖做到這種地步嗎?”
“反正我不能。要不是我昨天闖了禍,我下午絕對不會答應你這計劃。”
祁殊沉默。
是啊,他的師尊向來如此。
永遠替他著想,永遠寵著他,慣著他,從不拒絕他任何要求,從小到大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