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江:“……”
他眉宇微蹙, 卻不是不悅的神情, 反倒像是有些無奈。
須臾,顧寒江輕輕歎息一聲,伸手拉了祁殊一把。顧寒江將他拉到街角的隱蔽處, 又抬起手,一道靈力微光自他指尖閃過, 將嶽雲清整個籠罩起來。
小崽子口中嘟囔了句什麽,腦袋偏向一邊, 睡得更沉了。
顧寒江:“現在可以了?”
祁殊:“……”
施法讓人家強製入睡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阿殊,這是欠你的。”顧寒江聲音放得很輕, 卻很清晰,“上次在府衙偏院, 讓你難受了,抱歉。”
他靠過來, 揭開祁殊臉上的面具,再次吻上去。
“……這是那日在臥房,但你或許已經不記得。”
欠他的每一次, 他都記在心裡。
低而清冽的聲音回蕩在這寂靜無人的街角,祁殊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下來,全心投入這個親吻。
腳邊傳來響動,是面具落地的聲音。
片刻後,顧寒江抬起頭。
祁殊顯然沒從這個親吻中回過神來,他仰著頭,許久才怔怔地問:“師尊,我能看看你嗎?”
“好。”顧寒江臉上的面具應聲脫落。
“是我師尊啊……”祁殊好像已經被他這一通行為打蒙了,要不是背上還背著個崽子,顧寒江甚至懷疑他會伸手在他臉上捏幾下,“我不會在做夢吧?”
傻徒弟。
顧寒江有些無奈:“難不成我還能是冒充的?”
當然不可能。
這世上,還沒有人冒充得了凌霄仙尊,也沒人能在祁殊面前騙過他。
“可是……”祁殊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呀……”
上次嶽大人府邸門前分別時,師尊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
怎麽這次回來就……
“這樣不好嗎?”顧寒江問,“這是你之所求,同樣也是我的。”
“可是這麽突然——”
“噓。”顧寒江輕輕按住祁殊的唇瓣。
他低頭,與祁殊額頭相抵,淡淡的靈力光芒沒入祁殊眉心。隨之而來的,還有已經被塵封了三年的記憶。
有關於那個沒有人知曉的夜晚的記憶。
祁殊雙眼頓時睜大了。
“師尊,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著我不管的。”
“……師尊,我心悅你。”
祁殊睫羽輕顫,眼中有些酸澀。
原來在那麽早的時候,他就已經說過這些話。
醉酒的少年完全忘記了往日該有的隱忍和自持,他捧著一顆真心,一遍又一遍,訴說著那些本不該宣之於口的情愫。
還有那個作為回應的親吻。
那或許是凌霄仙尊這數百年人生中,唯一的失控時刻。
原來那麽早……
“阿殊,不是突然。”顧寒江指腹在祁殊臉上輕輕劃過,替他拭去眼角那一點濕意,“已經遲了很久了。”
“我也心悅你……很久了。”
翌日,祁殊是被敲門聲喚醒的。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瞥一眼窗外,是個萬裡無雲的晴天。祁殊打了個哈欠,還想繼續睡,卻聽見門外有人說話了。
“祁殊哥哥,你還沒有起床嗎?”
“少爺,祁仙長昨晚多半是玩累了,還沒醒呢,咱們一會兒再來吧。”
“可是——”
房門被人拉開。
嶽雲清站在門口,腦袋揚著,朝祁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祁殊哥哥早安。”
祁殊還沒束發,衣服也隻隨意披著,彎腰在嶽雲清腦袋上彈了一下:“大早上就擾人清夢,今天不用跟著爹爹讀書嗎?”
“爹爹有事去官府了。”奶團子得意道。
“抱歉,仙長。”說話的是個模樣清秀的少年,名叫宋安,是府上的下人,這些時日被派來偏院照顧祁殊,順道做些雜活。
也是昨晚陪著他們去廟會的侍從之一。
宋安道:“小少爺今天一大早就纏著小的,一定要來找仙長,說是……說是仙長答應今天還要帶他出去玩。”
祁殊可不記得什麽時候答應過這事。
“答應了。”奶團子急得直跺腳,“是另一位哥哥答應的!”
這另一位哥哥,說的多半是顧寒江了。
一定要追究的話,多半是昨晚這小崽子玩得太樂不思蜀,怎麽勸都不肯回家,師尊無奈隨口應下的。
小崽子記性倒不錯。
祁殊想了想,神情無辜:“可是另一位哥哥昨晚就走了呀。”
嶽雲清:“?”
“是真的,沒騙你。”祁殊認真道,“另一位哥哥昨天只是路過陵陽城,送你回來之後就離開了。原本還想與你道別來著,可你睡得太死,怎麽喊都喊不醒,所以他只能不告而別了。”
“怎麽說走就走啊……”嶽雲清整個人都耷拉下來,失落極了,“說好了還要一起玩的。”
“是啊。”祁殊煞有其事地點頭,“說走就走,實在太過分了。”
嶽雲清當然不肯接受,可他問了許多人,都告訴他,昨日的確沒有其他人跟著祁仙長回到府上,他口中的那位“哥哥”定是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