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看對方長得那麽好看,皮膚也格外細膩白皙,就好像稍稍一蹭就會破皮發紅,下意識就覺得總要多照顧照顧對方,卻沒想到……
阿克琉咽下口水,還有些沒回過神,看見柯戟朝自己打手勢都沒立即反應過來,然後就感到頭頂一股大力——
柯戟遊近他身邊,直接伸手按著他的腦袋壓進了水裡。
阿克琉:“……”咕嚕咕嚕。
幾乎就是前後腳的功夫,塞亞部落的人舉著火把趕來了。
茫崖泉的周圍已經沒有了圍聚的英藍蝶群,只有慘淡的霧瘴盤旋半空,還有地上的一堆鳥屍。
陸勵然和柯戟都聽見了塞亞部落來人在說話,隔著水,聽不真切,不過即便聽清了,他們也聽不明白,便索性放棄。
倒是阿克琉,聽懂了塞亞人在說什麽,眼睛瞪得老大,連忙朝陸勵然和柯戟打手勢,示意兩人跟著他往水下潛。
三人剛往下遊了不過兩三米,周邊就傳來接連幾聲破水聲,陸勵然清楚看見一根羽箭破開水,在自己的眼前直射出去,在水的阻力下慢慢放緩墜落。
陸勵然見狀加快了速度,三人飛快潛向泉底,躲避地面上射來的亂箭。
泉底更加幽暗,水卻非常清澈,越是接近泉底,先前阿克琉所說的漩渦便是越多,雖然相距很遠,只要小心避開就不會有問題,卻仍舊讓陸勵然有些心驚。
這些漩渦的形成,都意味著其下方出現了空隙漏洞,有的漩渦甚至在其外圍一米遠都能遠遠感覺到它的威力,儼然不像是阿克琉說的那樣“小”。
阿克琉此時也有些呆了,他朝陸勵然、柯戟比劃,幾年前他來的時候,這裡還沒有這樣的漩渦。
陸勵然知道這是因為那些空隙漏洞在地層運動下不斷擴大,才導致這裡的漩渦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大。
他打了個手勢,問阿克琉還能屏氣多久。
他與柯戟兩人都是能在水下屏氣十分鍾以上的,但不知道阿克琉如何。
阿克琉看明白了陸勵然的手勢,表示自己還可以堅持。
於是三人小心地沉在水底,一人抱住一塊水下的大石,免得還要費力避免上浮。
陸勵然觀察著四周,這處泉水底部生長著幽幽的水藻,一叢叢地奮力在往水面上生長,形成一片水下森林。
這樣清澈又活的水潭裡應當有不少魚蝦之類生存,陸勵然微皺起眉,他們先前一路下潛,卻沒有遇到任何魚群或是形影單隻的小魚。
就連現在,這些藻叢間應該是最多磷蝦、小魚聚集的地方,居然也不見絲毫生物的影子。
實在是奇怪極了。
就在陸勵然感到怪異的功夫間,柯戟輕輕拉了他一把,打了個手勢,示意塞亞部落的人已經離開了。
陸勵然這才注意到,阿克琉已經迫不及待地上浮換氣去了。
他微微點頭,一前一後遊出水面。
阿克琉生怕塞亞部落的人還在附近,也不敢說話,打著手勢往岸上爬。
等到三人翻身上岸,陸勵然才注意到阿克琉的小腿居然在往下不斷流血。
因為在水裡泡的時間有些久了,傷口的地方泡得有些發白腫脹,皮肉外翻,血從血肉裡不斷湧出來,看著格外猙獰。
陸勵然瞳孔狠狠一縮,這傷口看起來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叼了一口。
阿克琉背靠著泉邊的巨石,抱著腿嘶嘶抽著冷氣。
經過這一次,他是再也沒膽子來取茫崖泉水了,天知道茫崖泉下居然還有這樣的怪物!
陸勵然替阿克琉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低聲問柯戟:“塞亞部落的人徹底走了?”
“嗯。”柯戟應了一聲,周圍的陷阱機關已經被恢復原位,地上的那堆鳥屍也被清理走了,“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
阿克琉吸著氣虛弱道:“我聽他們說,應該是誤以為那些鳥雀觸發了機關,似乎往常也發生過不少次,而且他們還朝泉水裡放了箭,也沒看見有血,所以沒懷疑到有人闖進來。”
“觸發機關?”
阿克琉臉色差了許多,低聲道:“進來的時候我就覺得這裡好像有些變化,但是有蟻群探路下,我覺得應該不會出問題,就沒和你們說……沒想到還是觸發了機關,我也不知道它們的觸發條件是什麽。”
這麽一來,他們的危險就放大了許多,阿克琉不知道這樣的陷阱是否還會被再次觸發。
就在阿克琉自責的時候,柯戟卻放下了他,在周遭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圈,阿克琉見狀忍不住提醒:“小心陷阱……”
他話沒說完,忽地就聽“哢噠”一聲,頓時汗毛都豎了起來。
陸勵然也下意識地拎起阿克琉,差點要再次躲進水中,卻看柯戟抬頭給了自己一個眼神,才冷靜下來。
阿克琉定睛一看,才看清柯戟手裡多出了一些東西,似乎是從什麽上面掰折下來的。
他努力分辨了幾秒,忽然反應了過來——那是機關的一部分,之前他們觸發的時候,他一眼瞥見過一次。
“……你把他們的機關拆了?”阿克琉訥訥地問。
柯戟應了一聲,方才他看見機關的啟動,自然就記得大致所在的位置,這些原始的陷阱機關即便再精妙,也不過是用木頭、石塊、泥土之類的材料製成,根本經不住破壞。
只是大多數闖入者經過了那幾輪的陷阱後,沒有命再去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