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不好,你要是能有個好出身,將來也能當官。”鐵力卻有些頹廢,他們家世代都是奴仆,沒有新朝他們可能還是被人賣來賣去的命運。
一身生死榮辱,都系在主人的身上。
“也不能這麽說。”鐵生卻跟大人一樣的成熟穩重的談論此事:“如果是普通人家,我們就算是想科舉,那也得有本錢,十年寒窗苦讀都不一定能考上,何況我這半路出家的呢?萬一考不上,就每次都去考,從小考到老,我還要不要生活了?娶妻生子,給雙親養老,難道要老邁的雙親養我嗎?那我還是個小子麽?”
其實是他在學院裡聽多了不少人,一門心思的讀書,結果屢試不第,那叫一個淒慘啊。
加上他真的在做八股文上沒啥靈氣,要不然的話,他也會不甘心。
可他不是那塊料,還是好好的讀書練字,將來能當個掌櫃的也挺好,風吹不到雨淋不著,還能養家糊口,就不錯了。
“好孩子。”杏花嫂子低頭高興地擦了擦眼淚:“你能這樣想就好,咱們家好好乾幾年,攢夠了錢也買幾畝地種,給你娶個媳婦兒回來。”
這一家子人,心裡想的也簡單,家裡如今有了房子,雖然還沒有馬車和土地,但是只要認乾不愁沒有錢置辦這些東西。
到時候鐵生也大了,可以娶個人回來,好好的過日子,挺好。
鐵生回來了,第二天家裡就殺了年豬,鐵家這次一口氣殺了十八頭大肥豬啊!
他們家的長工們都帶著另一半回來幫忙了,這次給屠夫遞刀子的就是山哥兒,小家夥兒一點都不害怕。
不過在遞了刀子之後,就被鐵生趕緊抱回了中院,前院殺豬呢,中院的門都是關著的,後院就更關著了。
鐵青邀請了全村的人來吃豬肉,用了三頭大肥豬請客,再送給自家長工一家半拉大肥豬,大手筆的讓人羨慕。
其余的才是他們家留下吃肉的,因為養的太多了,這肉吃的過來。
倒是孫旭他們不太好意思:“這都休息了一冬天了,還給肉……。”
其實早在成親之前,東家就給他們提前發了今年的糧食,工錢和東西。
這樣的東家少見,他們都說好了,將來自家另一半也要去東家那裡打零工,這掙得不比那些有地的人家少。
沒看老郭家羨慕的都成啥樣兒了?
可是現在殺豬還給他們分了一半。
這就太讓他們感動了,家裡有一半豬,過年啥都夠了。
“我這就幫你們一年,明年想吃豬肉啊,自己養豬去啊!”鐵青樂了,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這一年你們也沒少幫我乾活兒,我都記得,每次從地裡頭回來,車子上除了農具,還有一些豬食菜、灰灰菜,這本來不用你們割回來的東西。”
或者說,這活兒其實不是他們的,但是他們就是幹了,主動幹了。
不然的話,家裡也不可能養了十八頭大肥豬,各個長的肥頭大耳。
最胖的那隻大肥豬,有四指的肥膘,胖得很,農家人就愛吃這樣的豬肉。
有油水啊,這都是辛辛苦苦養大的,鐵青給長工們一個甜頭,換他們對自家更死心塌地。
這是雪中送炭,比錦上添花更好。
“謝謝東家。”孫旭他們能說啥?
他們哥三個還好,吳廣那邊他們兄弟是真的家徒四壁來著,這次能成家,能有這樣的家底,已經是很讓他們開心了,更是做夢都能笑醒。
幾位小夫郎跟小媳婦兒倒是頭一次來東家,被笑哥兒帶著去了後頭,他們一群人忙活,小山哥兒就讓笑夫郎跟鐵生看著,鐵生裡外跑個腿兒啥的,還是可以的。
其他人覺得東家這個宅子很大,來的人很多,卻都能安頓下。
院子多房間也多,不過大家都很和氣,尤其是笑夫郎,一點都不傲氣,跟他們還能說到一起去。
就連小小的山哥兒,都可愛的不得了。
來吃飯的人裡頭,也有劉老二全家。
郭曉雅也跟著來了,她嫁的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卻無法不對現實低頭,她嫁到劉老二家,給劉二當媳婦了才知道,劉老二家的日子過得多摳搜。
她做飯只能放一杓油,就是湯杓那麽一點點,放第二杓都會被劉老二家的那個老虔婆子臭罵一頓。
每天吃的都是啥?連個油腥都見不到,家裡養大的雞鴨鵝全都拿去換了東西,一隻都沒吃。
這日子過得她實在是難受的要命。
因為她沒帶嫁妝進門,被婆家嫌棄的不得了,尤其是婆婆,那老虔婆子每天絮絮叨叨的提起此事,還對她冷眉相對。
劉二倒是對她挺好,可這個好有啥用?
劉二是個沒本事的,窩窩囊囊的樣子看著就來氣,偏偏好色的很,每天晚上都要跟她同房,真是讓她越來越難受。
就這樣,還沒個好消息,老虔婆子每天都沒給她好臉色。
還有那個明哥兒,回娘家來真的跟個客人似的,事事兒不伸手,光等著吃現成的,都是啥人啊!
這次老鐵家殺豬,他們全家四口人都來了,就為了吃一頓好的,鐵家的大手筆,的確是很不一般。
每個桌子都有四個大盆子。
一盆子的紅燒肉,一盆子的豬肉燉酸菜,一盆子的血腸,一盆子的爆炒豬下水。
就沒有一點素菜,都是肉,就算是豬肉燉酸菜,那也是豬肉多,酸菜少,上頭飄了一指厚的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