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很熟,確實有所往來。”
蘇蓁看了他一眼,“如果是別人這麽問我,我會覺得是想托我找岐黃宮辦事的,我多半會推脫乃至編幾句謊話。”
蕭鬱這麽問就無所謂了,且不說他用不著醫修,就是他真的要找醫修,他自己過去一趟,沒人敢不見他。
便是岐黃宮宮主、千萬求醫者不惜傾家蕩產只求他一瞥、如今卻隻沉迷閉關滿心飛升的辰砂仙尊,恐怕也得親自出來迎接。
蘇蓁用這話開了句玩笑。
蕭鬱立刻搖頭,“出來可能會出來,但表面上迎接我,內心裡希望我滾遠點才是真的,我和我同期們關系都不怎麽樣,你可別抱太大期待。”
蘇蓁:“……他不是比你小一輩嗎?”
蕭鬱故作傷心,“其實年齡也差不了多少的。”
蘇蓁:“前輩當年做了什麽,照你這麽說,你和其他門派的仙尊關系都不太好?”
蕭鬱默然片刻,“打敗了他們?還打敗了他們的師尊?可能是因為這個?”
蘇蓁震驚,“你連醫修也不放過?”
為何如此喪心病狂?
雖說同境界的話,雙方打肯定是能打起來,但她幾乎沒聽說過哪個劍修去找醫修切磋的,那能收獲什麽?
“……那肯定是為了偷學人家的秘傳法門。”
蕭鬱輕咳一聲,“我也潛入過他們的門派,看了許多卷宗,但我在這方面實在愚鈍,僅憑看不能完全掌握,邊打邊偷師還能多一些實踐感悟。”
好家夥。
蘇蓁著實沒想到這答案。
而且這聽上去不怎麽光彩,雖然她一點都不在乎,因為她也乾過類似的事,但一位仙尊竟能把這種過去告訴旁人。
“……我若是這麽說,前輩定然說我不是‘旁人’對吧?”
“嗯,那是一個緣故,還有就是我覺得你不在乎?”
行。
他還真是懂她。
“前輩都學了什麽?”
“大多數都是救死扶傷的東西,說實話我學的一塌糊塗,真就沒有天賦,但當時想著,萬一有朝一日,我要救我想救的人,雖說這不一定會發生……”
蘇蓁點點頭,“以前輩的修為,大約是用不著自救的。”
遂想起另一件事,“我要去的那界門在地下,有教……有魔修看守,我屆時是要假作他們同僚的。”
她並沒說謊。
如今她和那群人也還不是同僚呢。
蕭鬱毫不意外,“哦,好,有需要我做的,你盡管說就行。”
蘇蓁才想說你送到這裡就行,轉念一想,以這家夥的修為也不可能露餡,那些人肯定瞧不出他的底細。
蘇蓁:“見機行事就好,就算你瞧不上他們,想將他們都宰了,也切莫一劍將這城砍碎了。”
蕭鬱莞爾,“若是我出手,縱然毀掉這座城也可以留著那些界門的,嗯,但是不會的,如果我瞧不上誰,就將誰宰了,那……”
他沒把話說完,只是給了她一個你自己意會的眼神。
蘇蓁:“嗯?那如今的九界大地上就沒有活物了是吧?”
咱倆到底誰是魔修?
“哈哈哈哈,那不至於。”
蕭鬱擺擺手,“你肯定活著。”
蘇蓁白了他一眼。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穿過雪山間的漫漫長路,走進了人來人往的飛鶴城。
碎雲州地脈分布不均,飛鶴城周邊靈氣不豐,故此只有三流宗門佔了幾座靈山。
蘇蓁原本也不在意這些小門派,但後來才知道,他們其中有幾家,背後有魔門勢力支持,或者說控制。
也正因如此,通往魔界的人造界門,才會藏在城中地下的密道裡。
碎雲州地處人界北部,遍地是雪峰高山,大城重鎮相對並不多。
飛鶴城是方圓數百裡內唯一一座城,城內居民多,周邊村鎮分布極為密集。
因此,哪怕外面的山路不算特別好走,也有許多人趕在早間開集之前,匆匆抵達城內。
他們兩人慢慢悠悠走向市集,一路上已經有無數馬車牛車或是人拉的車從旁經過了。
城中垛迭齊整,溝渠筆直,街道兩側鋪面林立,屋頂路面都堆了厚厚積雪,坊市方向傳來此起彼伏的叫賣聲。
如今已經日出,天際落下萬丈霞光,照耀著地面層層冰雪,還有那交錯的腳印、馬蹄和車輪留下的痕跡。
蘇蓁略有點感慨。
她來過這裡數回,記憶裡最近的一次,還是死前不久的事,但無論哪一次,她都沒有像今日一般清閑。
“前輩還有沒有胃口?”
“你對這裡的小吃熟悉麽?”
兩人忽然異口同聲地問道。
蘇蓁抬起頭,蕭鬱低下頭,對視了一刻,然後紛紛笑了起來。
蘇蓁:“那我們都去買自己最喜歡的,給彼此分享一下?”
蕭鬱沉吟一聲,“以我們心有靈犀的程度,怕不是待會兒還在同一家店門口排隊?”
蘇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誰和你——”
想想也懶得說,“前輩剛剛往東街瞧了好幾眼,我猜你最想推薦的東西在那邊,那我可以篤定我們想的並非同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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