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麽的,明枳就是無法把目光從這幅畫上移開,就這樣站在原地呆呆地望了好久,直到耳邊傳來了導遊的講解聲。
“大家一定很好奇,為什麽一個攝政王的墓中會有怎麽多女子的首飾吧,關於這點,大家眾說紛紜,有不少史學家猜測,或許這些首飾與畫中的這位女子有關……”
明枳順著導遊的講解往畫卷的右下方看去,看到了紅色的印章落款:周北固印。
刹那間回憶衝破牢籠,她想起來了,這個畫中的人正是十五歲的自己,是十六歲的周北固畫的十五歲的明枳。那時候他們還沒有走到互相猜忌你死我活的地步。
明枳遇到周北固的時候正是兩人最落魄的時候,明枳不用說,罪臣之女沒入宮廷,司衣房裡最苦最累的差事都是她的,每天面對的是洗不完的髒衣服和餿掉的飯菜。
而周北固能慘成那樣她是屬實沒想到,他作為先帝最寵愛的小兒子,從小就有神童的美名,可謂是天之驕子。
可明枳那時遇到的分明是個癡傻邋遢的孩童,根本無法將他和八歲封王的神童景王聯系起來,意外相識後,兩個倒霉蛋開始了深宮中互相取暖的生涯。
五年過去,兩人的境遇慢慢好了起來,明枳當上了女史,周北固也被送往了偏遠的封地,當周北固提出讓明枳留在宮中當眼線的時候,明枳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她對天保帝的恨意並不比周北固少,這個殺了她家全家一百多口人的暴君,她做夢都想有朝一日手刃仇人。
十年的時間,周北固韜光養晦,昏君原本是想讓他在極寒的北地自生自滅的,可他卻一次次的打退了北戎的入侵,成為了大淵國矗立在北地的屏障。
也就是在這一次次戰役中,他的兵馬不知不覺地壯大了。
在天保帝的暴戾統治下,百姓們被逼到了絕路,這時候有人站了出來,一呼百應,各地紛紛揭竿而起。
朝廷的軍隊早已千瘡百孔,起義軍一路勢如破竹,一個月之內連下幾十座城池,一路往京城攻去。
此時天保帝已無人可用,只能召回了遠在北地的邊防軍,周北固終於等到了機會,趕在起義軍之前,他帶領二十萬大軍包圍了京城。
與此同時,皇宮內院,明枳接到任務,毒殺了天保帝。
昏君已死,起義軍也沒有了名目,很快就原地解散了,周北固順理成章的接管了京城,擁立幼帝登基。
百廢待興,周北固有太多的事要忙,明枳根本連他的影子都見不到,等了兩個月,她漸漸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飛鳥盡,良弓藏。她得為自己打算了。
正好也到了自己二十五歲出宮的年紀,在大淵朝這是宮女一生中唯一一次離開的機會,即使是地位最高的宮女,正五品的尚宮。
她果斷的選擇了出宮,她現在也不指望周北固能為明家平反了,自己畢竟毒殺了先帝,他不可能沒有顧忌,如今這個情境,能保住命就是最好的了。
在提心吊膽中,明枳終於等到了出宮那天,腳步邁出宮門的那一刻,她的心臟差點就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出了宮門,她頭也不回腳步飛快的往前走,就怕再出什麽意外。
可往往就是怕什麽來什麽,追兵還是來了,馬蹄聲越來越近,明枳拚了命的往前跑,可下一秒就破破空而來的箭矢射中了心臟。
她最終還是沒能逃掉,周北固,真狠呀!當初說的多好聽呀,讓自己留在宮中做他的眼睛,可實際上自己不過是一名細作。而細作,從來是沒有好下場的。
今天在這裡看到這幅畫她屬實有些意外,沒想到那狗東西還有點良心,死的的時候竟也沒忘記自己,那些患難與共的日子他也不是完全不記得嘛,不過帶著自己處死的人的畫像陪葬,他不覺得瘮得慌嗎?
“導遊,你說的不對,孝慧太后才是景昭王的真愛,最近才播完的《孝慧秘史》我可是追著看完的,兩人真的是太般配了,最後沒在一起真的超級意難平的。”
“是呀是呀,如果不是真愛,景昭王怎麽會甘心一輩子隻做個攝政王呢,他當初完全有資格繼承皇位的。”
“對呀,這可是歷史都承認的偏愛,我猜墓裡挖掘出來的這些首飾肯定是孝慧太后生前佩戴的,太后死後要進皇陵,景昭王就只能以這種方式和她實現合葬了。”
什麽?景王和孝慧太后有情?她怎麽沒發現!這信息量太大了!
明枳吃瓜的熱情高漲,湊近了一些想要得到更多消息。
“媽媽,這個姐姐長得好像畫裡的人呀!”一聲稚嫩的童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被指到的明枳一下子成了焦點人物。
“誒?還真的挺像的。”有人附和。
“有六分像,畫中的女子更小一些,模樣還沒長開。”又人跟著點評了起來。
環顧四周,看著其他人都在好奇的打量自己,一邊看還一邊竊竊私語,場面尷尬極了,明枳訕笑幾聲,快步走出了展廳。
“呼——”終於出來了,明枳長舒了一口氣,這展廳也太大了,走得腿都酸了,得找個地方歇歇,剛好一抬頭她就看到了開在博物館裡的一家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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