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胸前的濕熱,江問舟將要轉身的動作一頓,身上所有的力氣仿佛都在此時卸了下去,被直接撞在了門上。
他背靠著厚實的門板,雙手隨肩膀垮塌的動作垂在身側,視線越過齊眉的頭頂,看向客廳的吸頂燈。
柔和明亮的燈光此刻如此閉眼,刺得他的眼睛像針扎一樣疼。
“西西。”他歎了口氣,聲音裡充滿疲憊,“你想要什麽呢?告訴我吧,我有的……都給你,不用這樣……”
他想接著說,好啦,我答應你,以後都不去相親了,你趕快松開我讓我走吧,可還沒來得及說到這裡,就被齊眉堵了嘴。
柔軟溫熱的唇上還沾著眼淚,微微的鹹,還有些許顫抖,不知道是強忍哭聲所致,還是因為緊張。
江問舟瞬間如墮夢中,所有沒說完的話,也都在這一瞬間湮滅在此次的唇齒間。
這是他做美夢時才敢想象的畫面。
可惜出現的時機不對,意味它不可能像夢境那般甜蜜。
江問舟在片刻的沉默過後,在齊眉的舌尖剛闖進他的口腔那一刹那,很堅定地用舌尖頂住她的舌尖往外一推,隨即咬緊牙關。
他轉頭避開齊眉的唇,一邊將她的胳膊拉下來,一邊平靜道:“你喝多了,西西,要蜂蜜水嗎?我……”
話沒說完,就被齊眉帶著哭腔的急促聲音打斷:“不要,我不要,我也沒有喝醉……江問舟,你別走好不好?別走……”
江問舟將沒說完的話咽回去,沉默半晌,他深吸一口氣,咬咬牙問道:“齊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齊眉立刻回答,望著他的目光充滿了委屈和執拗。
她抽抽鼻子,沒忍住嗚一下哭出聲來,聲音哽咽:“我不想家裡多一個人,我不要嫂子……江問舟,我受不了……”
“我一想到會這樣我就睡不著。”她一邊說一邊還開始咳嗽,“我不要家裡多一個別人,嗚——”
哭聲越來越大,到最後抽噎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一個嗝接一個嗝,眼淚跟水龍頭一樣嘩啦啦往下流。
這話也不知道藏在心裡多久了,才讓她委屈成這樣。
“這話你敢跟爸媽說嗎?”江問舟歎口氣,抬手幫她把眼淚擦了擦,到底是忍不住抱怨,“你也就欺負欺負我。”
齊眉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抽抽噎噎地說:“我、我不敢……自、自私不、不好的……”
明知道不好,可還是忍不住,人心就是這樣,否則為什麽嫉妒會讓人變得面目可憎。
她隻敢讓江問舟知道,因為他們曾經太親密了。
親密到她敢跟他說:“你、別要別的……我、我也可以……”
“你閉嘴!”江問舟臉一板,喝止住她沒說完的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你要……”
他頓了頓,隻覺心裡那股邪火怎麽都壓不下去,臉色愈發的差,聲音也變得低沉又嚴厲:“誰教你這樣的?我不記得爸媽或者我,有教過你這樣,不管是我,還是你以後的……要你用身體去留住的人,你覺得這是什麽好人嗎?”
他想直說這種行為就是不自尊不自愛,可面對齊眉又說不出口,怕她難堪。
齊眉仰頭望著他,眼淚從眼角溢出,有的直接順著太陽穴沒入她的發際,有的從面頰一路從下頜沿著脖頸往下淌,一邊哭一邊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你不是別人啊……江問舟,你不是別人……”
“我們分手了,還記得嗎?我早就是別人了。”江問舟笑笑,抬手替她抹了一把眼淚,“我們這樣才是……不對的。”
他突然就不生氣了,反而覺得她臉上的水汽跑到了他的眼睛裡。
“就算我一直一個人,這個家也會有新人加入的。”他的聲音變得溫和,試圖跟她講道*理,“你以後會有喜歡的合適的人,要組建家庭,是不是?你的愛人也是這個家的成員,這個家始終是會多人的,你到時候就習慣了。”
“我不找,我不找。”齊眉使勁晃晃腦袋,望著他的目光有些發直,聲音也開始含混不清,“我……我只要你的……”
她從小到大,喜歡的就只有他一個,而已。
可是江問舟已經不太敢完全相信她這話了。
他突然伸手,將齊眉拉進懷裡,下巴壓在她的頭頂,深吸一口氣,又側頭將臉貼在她的頭頂。
語氣呢喃:“你以前也是這樣騙我的。”
騙得我心花怒放,騙得我信以為真,最後毫不猶豫地放棄我。
被偏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她為什麽會這麽做,甚至到了現在都還敢跟他來出爾反爾這一套,無非是知道他不會拿她怎麽樣。
齊眉心虛。
說要分手的是她,現在又要糾纏要後悔的也是她。
江問舟歎口氣,拍拍她的背,說:“去洗澡吧,洗個冷水澡,等你洗完澡出來再說。”
醒醒腦子誒,我的祖宗,別等你明天醒來後悔了,又要循環之前經歷過的一切。
可齊眉哪管這些,她心裡急得很,就像江問舟一貫了解的那樣,她這人有時候很鑽牛角尖很固執的,認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她心裡有個聲音在叫囂著要將江問舟留下,便不管他說了什麽,直接將他撞在門上,仰著頭去咬他的唇。
她的動作有些粗魯,江問舟猝不及防被她咬了一口,滿腦子都是明天要上班明天要上班——
這麽疼,這人不會把他嘴巴給咬破了吧,明天怎麽見人?
他下意識想躲,但齊眉已經整個人纏了上來,貼在他身上扭來扭去地蹭了好幾下。
你很難讓一個男人在曾經有過數不清次數的床笫親密,在感情最好的時候被斷崖式分手,分開後仍然對對方念念不忘的女人面前一直保持冷靜和理智。
何況就在不久前,他還抱著能和她複合的念頭,這才放棄了幾天,心志本來就不堅。
他身體的僵硬如此明顯,齊眉心裡一喜,舌尖急切地想探入他的口腔。
江問舟心裡挫敗地歎口氣,抬手捏了捏她的後脖頸。
這是齊眉很熟悉的動作,意思是讓她先等等。
齊眉不情不願地停下來,手還緊緊攥住他的衣襟,滿眼都是緊張。
江問舟低頭看著她的臉,見她眼睫毛還是濕漉漉的,忍不住心裡一軟。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問道:“西西,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
意味著什麽?齊眉當然心裡有數,只是那句話在舌尖滾來滾去,怎麽都說不出口。
她覺得怪打臉的,分的時候斬釘截鐵,說絕對不可能再有什麽了,可他剛回來,她就迫不及待地反悔。
當初說得有多信誓旦旦,現在臉就有多疼。
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她是扭頭一看回頭草在身後了,稍微扭捏了一下下,就扭頭馬不停蹄地往回奔。
這就襯得她這段時間的回避、糾結和難過特別傻,好像完全沒必要。
見她一聲不吭,癟著嘴滿面通紅,似乎特別尷尬,眼瞼低垂著,根本不肯抬頭看他。
江問舟看著她,心裡忽然一動。
他想起她小學時和玩得還不錯的同桌鬧矛盾,吵著吵著最後竟然打了起來,被老師抓去辦公室罰站,放學之後還是他和孫茂芸一塊兒去接的她。
她就站在教室辦公室門口,胳膊上掛著早上出門時帶的傘,低著頭,孫茂芸問她知道錯沒有,她一聲不吭,隻一臉委屈和不忿地看著腳尖。
江問舟早就不記得她當初是因為什麽才跟同學發生矛盾,卻還記得她當時的表情,要哭不哭的,緊張、尷尬又難過。
和眼下如出一轍,雖然面容已經更改,但卻仍然依稀可見舊時痕跡。
她總是要強,不肯輕易低頭,後悔了也咬著牙硬撐,寧可獨自難過,自己消解情緒,陷入“高自尊”的內耗模式。
江問舟歎了口氣,像是想要故意刺激她,說了句:“我覺得我還算有點道德底線,沒辦法跟自己的妹妹發生關系。”
齊眉一怔,錯愕地抬頭看著他。
這對嗎?難道以前我們那什麽的時候,你就不是我哥了?
江問舟低頭,在她水潤明亮的雙眸裡看到自己的倒影,夾雜著震驚和錯愕,好像十分不可置信似的。
他的心情突然便愉悅起來,脖頸一彎,鼻尖就貼上了她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她。
齊眉下意識閉上眼,剛要習慣性地仰頭應承他,就聽他問自己:“西西,我是你的誰?”
齊眉一怔,倏地睜開眼,看見他明亮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近在咫尺,像兩個小小的漩渦,要將她完全吞沒。
喉嚨頓時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下意識要往後撤步,但還沒來得及,就被江問舟扣住腰往懷裡一拉。
齊眉被他這猝不及防的動作拉得一頭裝進他的懷裡,額頭撞上他的鎖骨,熟悉的觸感和氣息瞬間將她籠罩,那些往日裡親昵甜蜜的場景立刻浮現在眼前。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找書指南 甜寵文 情有獨鍾 青梅竹馬 破鏡重圓 山有嘉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