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她真的不知道這人今晚是怎麽了,奇奇怪怪的,總覺得他是不是有點……前言不搭後語?
她越聽越迷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的話,隻好咬著下唇不吭聲。
聽聽再說吧,聽聽他要說什麽。
江問舟從她臉上糾結的表情裡看到了她此刻的無奈,忍不住再次笑起來。
柔和的笑意從他嘴角爬到眼尾,但卻在路燈昏黃光線的渲染下,似乎多了幾分哀傷。
齊眉看得一陣怔怔。
“小的時候你剛來家裡,爸媽就交代我,要好好照顧妹妹。”他看著她,目光沉靜又愧疚,“後來……總之是我沒有照顧好你,這幾年讓你受了很多委屈,也堅持得很辛苦,我卻一直沒有注意到,也沒有問過你真正想要什麽。”
“我好像……”他眼瞼微微一垂,又立刻抬起望著它,只是臉上神情變得有些自嘲,“不管是當哥哥,還是當男朋友,都很不稱職,對吧?”
齊眉愣愣地看著他,這次不是什麽想看看他到底要說什麽,而是真的完完全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現在的表情是什麽樣的?
她極少在江問舟臉上看到這種挫敗的表情,上一次是她堅決要分手,他不願意,但又拗不過她的堅持。
那時他臉上的挫敗裡,還藏著強烈的不甘心,像是伺機隨時給她來一道反撲。
她那會兒都覺得,要是自己反口說哎呀算了不分了,肯定要被他氣得按住打一頓。
至於怎麽打的你別管。
但是現在呢,她端詳著他的臉色,竟然從這份挫敗裡,看到了深切的沮喪,但同時又好像隱隱約約有那麽一點釋然。
齊眉正覺得錯愕,想問他到底怎麽了,就見他突然站直身,往她面前跨了一步。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後退。
但她的反應快不過江問舟,隻這短短的一瞬,她就被他彎腰抱住了。
“……不、放、放開我。”齊眉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立刻開始掙扎,隻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一路蒸騰到頭頂,“江問舟你發什麽瘋?!”
你丫不會是想霸王硬上弓吧?!
發現齊眉在掙扎,年年立刻吠了一聲,朝著江問舟嗚起來。
但沒人管它。
江問舟緊緊按著齊眉的背,將她箍在懷裡,短促的一個深呼吸過後,便很乾脆地松開了手。
“最後一次了,西西。”他看著她,笑意溫和,又彎腰揉揉年年的大腦袋。
然後對齊眉說:“早點回去,不要遛得太晚。”
聲音和神態都恢復到了平常,溫和,沉穩,這是所有人都認識的那個江問舟。
可齊眉卻隻覺得怪異,像是在他臉上看到了一層很厚很厚的人皮面具。
密不透風,遮住了他臉上所有可能出現的表情,只有平靜溫和示於人前。
這變臉也太快了,好像剛才那個人不是他似的,齊眉根本反應不過來,喉嚨裡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想問的話根本無法出聲。
可江問舟不管她啦,像是完成了什麽儀式,轉身繞過車頭去到駕駛座那一側,拉開車門坐進去,車燈閃了兩下,車子啟動。
先是緩慢地離開停車位,接著一點點提速,很快,齊眉就連車屁股都見不著了。
齊眉:“???”
發生了什麽事?她有些愣愣,好半晌才完全反應過來。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的空虛,甚至可以稱之為恐慌。
可是……她在害怕什麽呢?
齊眉覺得好茫然,遛狗也沒心思了,拽著年年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每走一步,就覺得心裡空了一分。
年年不會說話,可卻能感知到她的情緒,於是格外聽話乖巧,貼著她的腿往回走,尾巴都不搖了。
直到回到家門口,她才站定了,抬手用力搓搓臉,調整好情緒,深吸口氣,開門進去。
“乾爸乾媽,我們回來啦。”
“回來了?”孫茂芸從廚房探頭,“你哥回去了吧?”
齊眉低頭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才嗯了聲,問她:“你在廚房做什麽呀?”
“快來端芒果去吃。”孫茂芸邊說邊把果盤遞出來。
齊眉誒了聲,過去接過果盤,轉身放到桌子上,再進廚房去洗手,邊洗邊問孫茂芸:“你和乾爸去了哪家餐廳吃牛排啊?味道怎麽樣?”
“沿江路那邊,味道還行吧,主要是夜景好看。”孫茂芸說完,問她,“今晚沒去店裡,小田他們忙得過來麽?”
“應該還行吧。”齊眉點點頭,“平時沒有我不也過來了,雖然我是老板,但也沒有那麽重要啦。”
孫茂芸年輕時在會計事務所工作,每年都要帶著下屬們審計不少企業,私企央企都有,見過不知多少老板級人物,見識比她多得多,聞言便笑了聲。
“老板不重要不行,老板太重要也不行,你呀,還有得學呢。”
齊眉聽了就乖巧地點點頭。
洗乾淨手,她出去吃芒果,邊吃邊問紀達的情況。
她當然知道手術還沒做,沒什麽意外的話啥事沒有,但例行關心總是要的。
根本沒提和江問舟在樓下發生的事,她相信江問舟也不會說的。
等齊眉吃完芒果,洗漱結束後出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過半,出來便正好碰見孫茂芸在跟江問舟視頻。
孫茂芸問他:“到家了吧?快讓我看看大孫女。”
她接著就聽見一聲咪嗚,看來是他把金金抱過來了,年年立刻就湊到鏡頭面前,哈著氣要去舔。
孫茂芸把它往旁邊扒拉開,吐槽江問舟:“真不知道你把它帶回去做什麽,有人幫你照顧還不好?”
江問舟的聲音無奈:“好是好,但就是太好了,我反而不放心,絕育的貓本來就容易胖,你給吃太好,胖起來又要讓它減肥,到時候你又要心疼了。”
說得還挺有道理,孫茂芸一時沒法反駁,隻好說:“那你以後可得經常帶它回來,年年也會想姐姐的。”
江問舟那頭卻沒有立刻答應,齊眉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忍不住心裡一提。
孫茂芸見江問舟一直不吭聲,不知道在那邊幹什麽,就喊了他一聲:“舟舟?”
這時江問舟才嗯了聲,解釋說:“回了份郵件。”
接著他問:“你喜歡貓,要不要我抱一隻給你養?”
孫茂芸有些不願意:“有金金就夠了,要那麽多幹什麽。”
“可是我忙起來沒有時間經常送金金回去。”江問舟溫聲解釋道,又說,“我給你抱養一隻好看的,你喜歡大體格的,還是狸花貓那種?”
孫茂芸還在跟他聊貓,齊眉卻低著頭心裡一陣不快。
這種感覺其實有點莫名,她心裡有個潛意識在告訴她,這不對勁。
她不停地回想江問舟跟她說的每一句話。
他問她過得開不開心,是現在開心還是以前,問她如果有機會,願不願意回到過去……
他跟她說再見,說這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什麽?最後一次擁抱,還是最後一次問這個問題,甚至是最後一次見面?
齊眉想到這裡,心裡一頓,最後一次見面絕對不可能,他不回家了呀?
“哎喲,這麽晚了,西西你還不快去睡?”孫茂芸的聲音響起,“老江,還不快去洗洗睡,幾點了?”
齊眉應了聲,轉身推門回房。
和往常一樣,將頭髮整理好,睡衣的外套脫下,轉身搭在衣櫃旁邊的衣架上,順手就把燈給關了。
一片漆黑之中,她躺倒在柔軟的床鋪上時,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只是這聲歎息剛吐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齊眉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情不自禁地脫口一句:“我靠!”
—————
“這幾年讓你受了很多委屈,也堅持得很辛苦,我卻一直沒有注意到,也沒有問過你真正想要什麽。”
江問舟的話這時再一次在齊眉的腦海中響起,在漆黑的夜裡不停地敲擊她的耳膜。
這話也有點太耳熟了吧?
她白天剛跟任清葭聊過前任,提到那幾年為了維持形象堅持得很辛苦,轉眼之間江問舟就跟她說了這樣的話?
這麽巧?是他們分手幾年還這麽默契,還是有其他原因?
齊眉更加傾向於後者。
畢竟他可是親口蓋章認定那幾年他一直沒有注意到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麽的,既然這樣,就不可能指望都分開這麽久了,他突然意識到她以前是在為了取悅他而堅持。
那幾年……齊眉在黑暗中緊握雙手,歎了口氣。
他估計除了上班之外,所有多余的精力都用在琢磨怎麽讓方仕平難受,收集能把他扳倒的證據,又不讓他發現是自己在做手腳。
所以哪兒有反思自己的功夫呢?
而且默契這種事,齊眉一直覺得得兩個人生活在一起、至少得常常見面,有溝通和交流,才會熟悉對方的想法,才能達成你說一我知二的這種默契。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找書指南 甜寵文 情有獨鍾 青梅竹馬 破鏡重圓 山有嘉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