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道郡王和姑娘不親,姑娘最是害怕郡王。
“她應該不知道我的處境,或許不是故意的。”溫如沁不自覺就想到那人說過的話。從小到大,除了父親和姨娘,誰也不會在意她,更不會喜歡她。她名為公主府的姑娘,實則在外人眼裡什麽也不是。從來沒有人說親口告訴她,對她的喜歡。父親沒有,姨娘也沒有,只有那位葉姑娘。
“姑娘,你不會是信了她吧?”
“若不是真心喜歡一個人,誰會做到如此地步。”
溫如沁意已決,決定去送信。
溫禦還沒回府,只能等。
夜漸深,涼風起。
“姑娘,咱們回吧。”紅桑怕自家姑娘受不住。
溫如沁搖頭,“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葉姑娘求到她面前,是信任她。
直到亥時過,溫禦終於踏夜而歸。
他眉間肅冷,目不斜視。
“二…二哥。”溫如沁捏著信,仿佛這封信給了她無盡的勇氣。“我…有人托我…交給二哥一封信。”
溫禦停下,眸如深淵。
溫如沁不由自主發抖,這還是她第一次單獨找二哥說話。
“承天,你走這麽快做什麽?你真的不說說,被小姑娘抱著腿表明心跡是什麽樣的感受?我可真是好奇死了!”一道男聲由遠及近,來人是宋進元,也是溫禦唯一的好友。“這是什麽信?郡王親啟,怎麽看上去像姑娘家的字跡?”
溫如沁低頭,不敢回話。今日之事費盡她所有的膽量,她感覺後背都濕了。涼風一吹,冷得她上下牙齒亂撞。
宋進元是京吾衛的統領,心思自然敏銳。
“二姑娘,不會是哪家姑娘給你二哥寫的信吧?”
溫如沁頭更低,更不敢回話。
宋進元兩眼冒光,“二姑娘,你跟我說說,這位堪比勇士的姑娘是誰?”
溫禦一個冷眼過來,宋進元閉了嘴。
溫如沁還保持著呈信的姿勢,她感覺自己快站不住了。
“承天,這信你要不要?不要給我。”宋進元今天真是大開眼界,不僅有人當眾向溫禦這小子表明心跡,還有人送情書。他好歹也是風度翩翩的好兒郎,怎麽就沒碰上這樣的好事。
“隨你。”溫禦丟下這句話,人已走遠。
宋進元火速從溫如沁手上拿過信,迫不及待地拆開。他臉上原本玩味的笑容慢慢變成錯愕,然後像被雷劈了一樣瞠目結舌。
這…這也太敢寫了吧!
第5章
王氏糾結一夜,醒來後面容憔悴。
昨夜她和夫君商議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將女兒嫁去青州。為此夫君連夜寫好信,一早托人送去老家。
淨面洗漱後,她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兒女的歡聲笑語。
院子的桃樹上,晃晃悠悠地爬著一個人,正是她的大女兒。而她的小兒子夠不著桃枝,只能提著小籃子在地上撿。
原本一樹瀲灩的桃花,被摘得七零八落。
王氏心疼開得好好的桃花,“你們這是做什麽?”
“娘,我準備做一些桃花餅,喂咱們家的小饞貓。”
葉正拍著胖乎乎的小手,歡喜得手舞足蹈,“桃花餅,桃花餅,好吃的桃花餅。”
王氏本就疼孩子,想著娉娘許是關在家裡覺得悶,這才亂折騰。
罷了,不過是一樹桃花而已,孩子們開心就好。
……
溫如沁站在葉家門外,聽著裡面傳來的歡笑聲,面上盡是遲疑與猶豫,眼底卻是生出一絲向往。
受人之托,卻未能辦成,她一夜輾轉。
早起與姨娘一起用飯時,被姨娘看出心思。她們母女二人自來親近,若不是事關女兒家的名聲,她不至於糾結。最終她還是告訴了姨娘,姨娘沒有說她做得對還是錯,隻說既然事情沒有辦成,按理應該告之委托之人。
是以,她才會壯膽前來。
不算寬敞的巷子,簡單樸素的門牌,與公主府的恢宏大氣完全不同。聽著裡面傳來的笑鬧聲,她想著這約摸就是姨娘所說的人間煙火。
既然來了,就不能半途而廢。
“紅桑,去敲門。”
紅桑有些不太情願,她家姑娘是何等身份,哪有親自上門給一個小官之女道歉的道理。那事是葉家姑娘不對,未事先知會便求上門,縱然沒有辦成也不能怪自家姑娘。
“紅桑!”
“姑娘,這地方不是你該來的。”紅桑壓低聲音,這會兒的功夫,她已經感覺有過路的行人在看自家姑娘。姑娘生得打眼,若是被不長眼的冒犯了,該如何是好。
溫如沁性子軟,但並非沒有脾氣。她皮膚白,本就欺雪賽霜一般。一旦冷臉,越發像個冰玉雕成的美人兒。
紅桑看出自家姑娘是真的動了氣,隻得去敲門。
“誰啊?”門內傳來疑惑的詢問,緊接著便聽到有人嬉嬉哈哈跑過來開門。來開門的是三喜,她自是認得溫如沁主仆。“溫…溫二姑娘。”
葉娉聽到動靜,起身過來。
還真是溫如沁。
她來做什麽?
因是在家中,葉娉穿得十分簡單。身上洗得略微泛舊的衣裙,腳上是普通的布鞋。頭髮未梳繁複的發髻,僅是辮了一個粗壯的麻花辮,用頭繩綁著垂在胸前。沒有施粉黛的臉素淨明麗,瞧著乾淨又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