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姐兒自己也想不明白,我如何問她?”
“既然大伯娘誠心誠意的問了,那今日我就誠心誠意地為大伯娘解惑。想必祖母和大伯娘都知道,以前我可是如玉妹妹那邊的。明面上看似如玉妹妹抬舉我,實際上我不過是如玉妹妹手裡的一根棍子。如玉妹妹指打,我就要打哪。那時我處處和雪娘作對,雪娘吃壞東西拉肚子是我乾的,雪娘被蟲子咬是我乾的,雪娘落水也是我乾的。我與雪娘無冤無仇,我為何要這麽做?那是因為我想巴著如玉妹妹,不得不聽她的話。”
“這話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焉知不是你自己嫉妒雪娘比你貌美而生出的壞心?”
“我這般貌美,還用著得嫉妒別人?”葉娉摸著自己的臉,驕傲發問。
溫老夫人聞言,眼神有些一言難盡。
溫如沁則是猛點頭,二嫂生得如此之美,怎麽可能嫉妒別人。旁人不知道原因,她卻是知道的。但她不能說,不能讓別人知道二嫂有病的事。
葉娉自戀夠了,道:“大伯娘這樣想也沒辦法,畢竟事過境遷,想來如玉妹妹也不會承認。那次落水之後,我是大徹大悟。我對不住雪娘,我想彌補自己的愧疚,所以我和她慢慢有了往來。如玉妹妹氣我和雪娘走得近,慫恿王六公子當街欺辱我。若不是我有些身手,只怕被男子當街輕薄之後早已無顏活在世上。”
“沐哥兒那日是喝多了,並非受人指使。我聽人說你當日亦有不檢點之處,想必是衣著和舉止讓人誤會,所以…”
“大伯娘,你從哪聽說的?當日我明明坐在馬車中,王家的下人先是攔車,後又動手打了我家的車夫。身為主子,出了這樣的事我豈能不出頭。敢問在大伯娘指的不檢點是什麽?比起大伯娘婚後八月產子,我再是舉止不當也拍馬不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臉。
溫老夫人面色鐵青,張了張嘴不知該訓斥葉娉,還是該指責溫夫人。
溫夫人臉色沒有變化,道:“我是摔了一跤早產,母親可以作證。”
溫老夫人聽到這話,瞬間像吃了一隻蒼蠅般難受。
葉娉輕笑出聲,“祖母是不想家醜外揚,未必讚同你這樣的行徑。王六公子之事,你不願承認也罷。不過還有一件事,想來如玉妹妹連你也瞞著。”
溫夫人目光微動,沒有問。
不用她問,葉娉也會說。
“說起這事,我還應該感謝如玉妹妹。那日我與她在街上起了爭執,誰能料到她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我下藥。我中藥之後被一男子尾隨,我心知不好強撐著藏身在一家布料行中。我那丫頭想去找車,不想被人敲暈。你們猜,最後怎麽樣了?”
溫如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揪著嫁衣。二嫂一定是沒事的,否則也不會笑著說出這件事。
溫老夫人呼吸急促,“你…你是如何脫險的?”
“祖母真是心善,不像有些人,怕是盼著我出事。”葉娉意有所指,看了一眼溫夫人。“我自然是被人救了,救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郡王爺。我與郡王爺有了肌膚之親,郡王爺是個有擔當的男子,便向陛下求了賜婚的旨意。我是因禍得福,所以我說其實我還應該感謝如玉妹妹。若不是如玉妹妹的陷害,我哪裡能嫁進公主府。”
這番說辭不僅溫老夫人信,溫夫人和溫如沁也信。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好端端的陛下會賜婚。
溫老夫人想罵人,她就說葉氏這樣的出身,陛下哪怕是糊塗了也不可能賜婚,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內情。
那個孽障!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這樣說也不對,畢竟葉氏雖然出身低,但品性上還是有些可取之處。
“現在你滿意了?”她厲聲問溫夫人。
溫夫人表情微變,眼底明顯閃過一絲亂意。
“這只是娉娘的一面之詞,或許是你自己…”
“大伯娘,這事又不是沒有人證,不拘是郡王還是陛下都能為我作證。”
這兩個人,誰敢讓他們作證。
溫老夫人怒極,越看溫夫人越覺得礙眼。“你問也問了,娉娘也答了,你還不趕緊離開!”
“母親,娉娘明知我們不會找禦哥兒和陛下對質。她中藥是真,但是誰下的藥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大伯娘是說我自己給自己下藥,然後故意栽給郡王爺?”葉娉冷笑。“我再是腦子不好使,也不會人來人往的鬧市對自己下藥,何況我根本不知道郡王的行蹤,如何栽給他?”
溫禦是什麽人,豈是那等容易讓人知道行蹤之人。
溫老夫人的性子注定認準一件事就會偏執到底,她現在看溫夫人不順眼,溫夫人說什麽她都不會信。
“夠了,你非要再鬧出什麽事來才甘心嗎?玉姐兒一個瘋名還不夠,還要落一個下藥害人的名聲嗎?”
溫夫人似受不住,目光直直看著葉娉。“娉娘,舉頭三尺有神明…”
“大伯娘說的沒錯,舉頭三尺有神明,所以如玉妹妹為什麽會發瘋?那是因為她作惡太多遭了報應。”
“好,我知道現如今無論我說什麽都不會有人信。但是娉娘,往後的日子還長得很。日久見人心,你遲早會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