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怪談……拆遷辦？

何輕語茫然看着眼前突然跳出的女生，隐隐覺得這個詞好像在哪兒聽過，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一旁的杜歡面色卻是微微一變，目光幾不可查地往馬路對面看了一眼，頓了頓，方臉色鐵青地開口：“什麽拆遷辦，奇奇怪怪的，太可疑了。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那個自稱“光葉決明”的金發女生，聞言卻是嗤了一聲。

“我又不是在和你說話，用得着你信？”她說着，漫不經心地擡了擡手指，原本已經滾到一邊的瑞士軍刀，竟又晃晃悠悠地飄了起來，仿佛得到指引般，直接飛進了她的手裏，被她輕巧地拿在指尖把玩。

杜歡見狀，臉色更是難看。何輕語看她神情不對，忙又拽了拽她的袖子。

“小七，冷靜點。”她低聲道，“我們先聽聽她怎麽說。”

“……”杜歡瞥她一眼，默默抿緊了嘴唇，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光葉決明把弄小刀的動作卻是一頓。

察覺到她動作變化的何輕語：“……？”

“那個。”她緊張地開口，“不好意思，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光葉決明停了一下才再次說話，旋即咳了一聲，“行了，我也不浪費時間了。直說吧，你們沿着這個馬路是找不到出口的。想要出去，只能往回走回到商場，那裏七點後大門會開……”

“我們憑什麽信你！”杜歡急急打斷她的話，“誰知道你是不是商場派來的托！況且我們已經找到過馬路的方法了——”

“我知道，放血嘛。”光葉決明漫不經心地抱起胳膊，“先放血，不夠了繼續放，一個人放完了就換另一個，血流幹了就切肉……那要是血肉也不夠呢？”

她故作不解地偏了偏頭，跟着打了個響指：“哦，無所謂了，反正這也不是重點。

“反正到那個時候，你們是不是還活着都不好說了。”

“……”她每說一句，何輕語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她本來就覺得這馬路極不對勁，現在聽光葉決明這麽一說，更是一陣後怕。看了眼面色陰沉的杜歡，卻又遲疑道：“可是商城也不安全，那裏有怪物……”

“光明商場早就已經在拆遷辦這邊取得建談許可了，是安全合法的怪談單位。寄居在那兒的死人不少，有的看上去可能是有些吓人，但絕對是不傷人的。”光葉決明的語氣篤定，“況且……”

何輕語：“？”

“況且，拆遷辦對這個怪談，是有管理的底氣的。”光葉決明說着，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杜歡緊繃的臉，“就算真的有怪物想要傷人，我的能力也足夠應付。”

“配合的就帶回去勞改，不配合的就就地處決，也不是什麽難事。”

說來也怪，明明只是沒有憑證的空話，聽着卻莫名叫人安心。何輕語無聲地拍了下胸口，又詢問地看向杜歡。後者臉頰抽搐幾下，最終還是垂眼點了點頭。

“行，既然你這麽說了，那就……回去吧。”

“很好，謝謝你的配合——小七同學。”

光葉決明微微颔首，似是很滿意她的态度，不知為何，何輕語卻覺得她在說到最後四字時，似乎有點陰陽怪氣。

杜歡似乎也察覺了這點，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視線再次瞟向馬路的對面。另一邊，光葉決明卻已經收回視線，自顧自地看向兩人來時的路。

“你們這走得有些深入啊。”她輕輕啧了一聲，“要原路返回還有些麻煩。”

“嗯……”何輕語面露擔憂，“意思是，還得再塗一次血嗎？”

“那倒不用。塗血只是擾亂心神的手段……”光葉決明說着，走到了信號燈旁邊，端詳片刻，喃喃出聲，“這個燈，長得不符合常規信號燈标準啊。”

“……是的。”何輕語不知道她為什麽要特意指出這樣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想想還是附和一句，“它似乎比正常的信號燈矮？而且還有梯……！”

話未說完，便聽“砰”的一聲！

光葉決明直接擡腳，竟是直接踹在了那燈杆上！

何輕語吓得噤聲，光葉決明卻似還嫌不夠，調整了一下站位，又砰砰砰地連踹幾腳——愣是将原本的燈杆一點點踹彎、變形……

直到最後，徹底斷成兩截。挂在頂端的信號燈晃悠悠地向下栽去，砸在地上，又是一聲巨響。

何輕語：“……”

何輕語：“……诶？”

原來這個東西，是能拆的嗎？

“怎麽不能，它違規了！”光葉決明卻是滿滿的理直氣壯，拍了拍手，沖着兩人一擡下巴，“走吧，應該能過了。”

“……”何輕語有些茫然地眨着眼睛，遲疑着小心跟上。一旁的杜歡望着倒地的信號燈，臉色徹底綠了，痛苦地閉了閉眼，還是跟了上去。

三人很快便穿過了馬路，站上人行道的瞬間，何輕語一下瞪大了眼。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從商場出來後，一共過了三次馬路。然而現在，她們只往回走了一次，就已經又回到了商場外面……

“這邊。”光葉決明輕車熟路地找到商場的地下入口，沖着兩人招手。何輕語小跑過去，即将下去的剎那，想起之前見到的怪物，又不由一陣害怕。

“那個，抱歉再問一句。”她小聲道，“你之前說，只有七點後商場正門才會開，對吧？”

“那可以的話，我們能不能先在外面等着呢？等到時間到了再下去？”

倒不是不相信眼前的人——恰恰相反，何輕語對她總有種古怪的熟悉感，連帶着對她的話都有着天然的信任。如果當時杜歡堅持不和光葉決明走，她覺得自己或許會因此和杜歡分道揚镳也說不定。

但……怕還是會怕的。相比起來，外面雖然古怪，但至少幹幹淨淨，沒什麽吓人的東西。

光葉決明卻搖了搖頭。

“出去的時間是按你進去的時間算，你一直不進去，你就一直沒有出去的資格。”戴着面紗的女生淡聲道，“放心，不會很久的。這怪談裏的時間流速比較快。而且正常情況下，這是唯一的離開方式了。”

“……”何輕語輕聲：“請問，那不正常的情況呢？”

“我們拆遷辦有專門的應急通道。”光葉決明說着，習慣性地理了理袖口的蕾絲，“走那條通道倒是會更快，不用等。不過呢……”

何輕語：“？不過什麽？”

“開啓應急通道需要我的同事配合，但今天拆遷辦恰好有重要活動，他們未必來得及接應。”光葉決明耐心地站在入口解釋，目光時不時掃過旁邊緊繃的杜歡，“而且，應急通道的出口距離A大太遠了，你回去得坐高鐵，不方便。“

……诶？

何輕語聽着她的話，原本下意識地在點頭，念頭一轉，卻忽然覺出幾分不對。

首先，這已經是眼前這位業務員，第三次使用“你”了——明明她們有兩個人，她卻好像總在無視杜歡一樣。

還有就是……

“您……為什麽會知道，我是A大的啊？”糾結了一下，何輕語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我好像沒和您說過這事吧？”

“……這又不是什麽很隐秘的事。”光葉決明略一停頓，答得卻是很有底氣，“拆遷辦有自己的情報途徑。別說你的學校，我連你的籍貫年紀興趣愛好都知道，你信不信？”

何輕語：“……”

坦白講，其實不太願意信。但這種時候，何輕語本能地覺得還是相信比較好。

說話間，幾人已經又走回了商場。剛進入地下一層，便看到一個詭異的輪廓正在樓梯口游蕩——何輕語下意識倒抽空氣，在那看清那家夥模樣的剎那，更是忍不住低呼出聲。

只見那輪廓，粗看像個服務機器人，本該是顯示屏的地方卻填滿了眼球，金屬的表面更是挂着一塊塊鮮豔的血肉——正是她之前在電梯上看到的那個怪物。

光葉決明卻像是松了口氣，甚至還擡手沖那怪物揮了揮。下一秒，便見怪物輾動着小小的輪子，朝着她們一路駛來。

“可算回來了。”機器人停在三人面前，示好般地原地轉了個圈，顯示屏上的眼珠滴溜溜轉，有些幹癟的機械音從機器中傳出，“辛苦決明老師了。地下一層不安全，我們先上去吧。”

“不安全？”何輕語下意識問了句，光葉決明似是怕她走丢，伸手拽了下她，順口道，“地下一層并未被域主的規則覆蓋到，所以可能會被外面的怪物趁虛而入。”

“外面的怪物？”何輕語更奇怪，“是說商場外面嗎？可外面什麽都沒有……”域主又是什麽？

“域主就是這個怪談正式的管理者，主管樓上幾層。你可以理解為它是這地方的合法業主。外面的怪物呢，就是住在業主周圍的流浪漢，不僅是非法居民，還經常找機會來業主家裏偷搶東西……”

光葉決明邊跟着機器人走，邊悠悠解釋：“更糟糕的是呢，它們有時候還很雞賊，知道自己早就上了業主的黑名單，露面就會挨打。所以就養了好些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喽啰，指揮它們趁着業主不注意，溜進來偷東西……”

“小喽啰……就不會被認出來嗎？”何輕語覺得更加茫然。

“演得好就不會喽。”光葉決明似是冷笑了一下，“運氣好的話，還能拿個好朋友的號碼牌。畢竟有的人，她就是很好騙嘛……”

“你說是吧，小七同學？”

何輕語：“……”

确定了，不是錯覺。

她默默想到，這位神秘的業務老師在叫杜歡名字的時候，确實是有幾分陰陽怪氣在裏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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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作死想提神，就拿三得利的烏龍茶兌了美式咖啡喝，結果生生難受兩天【捂臉】，給大家提個醒，輕易別嘗試！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