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口氣也隻松了那一瞬,虞蘭時抄起酒瓶猛地朝怪物腦袋上砸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
酒瓶四分五裂,黏稠的黑色液體緩慢地從怪物的腦袋上流淌下來,怪物動作一致,只有眼白的眼珠子滾動了一下。
明明沒有焦距,卻好像在死死地凝視著虞蘭時。
它僅僅只是被砸得往後仰了仰腦袋,並沒有倒下。
饒是虞蘭時早有心理準備,也忍不住有點膽寒,而且近距離地注視之下,這個怪物看起來更加恐怖了,還能隱約聞見屬於死人的惡臭。
而且味道越來越濃鬱。
小喬他們平時可真不容易。
虞蘭時腦海裡這樣的念頭一閃即逝,根本就來不及多想,憑著本能往旁邊一閃,卻避不開桌腿,被絆了個踉蹌。
雖然存了用自己當誘餌的想法,但近距離面對怪物的時候,躲閃的本能還是佔據了上方。
手邊已經只剩玻璃的碎渣,看著怪物越發靠近的青紫手掌,虞蘭時下意識一拳砸了過去。
好像砸在一團死肉上。
虞蘭時勉強抑製住嘔吐的欲望,下一秒就見怪物手掌上那一團肉簌簌地往下掉,眨眼間就見到一片森然的白骨。
靠!
虞蘭時咬了咬牙,這一瞬間惡心得她差點沒避開另一隻手。
就在她快速地思索要不要乾脆英勇就義的時候,那邊薑淼好像才終於回過神,在桌上找到一把切蛋糕的餐刀,雙手緊握著就往怪物衝過去。
“噗嗤——”
薑淼一刀捅進了怪物的眼睛裡。
白漿混著黑色的液體飛濺出來。
怪物嘶吼著揮舞起雙臂,越發地脫離了人類的形象,更像是純粹的怪物了。
薑淼拔出餐刀,又猛地刺向它的脖子。
虞蘭時甚至沒什麽閑心吐槽它有點太過凶殘,就連他臉色蒼白,額頭冒汗,銀色的餐刀上隱約可見浮動的熒光。
啪嗒。
白骨變成利爪,劃破了薑淼的臉頰,也勾斷了他手上的手鏈。
十來個深褐色的圓珠從紅繩上脫落,滾得滿地都是。
其中一個滾到虞蘭時的手邊,碰到她的小拇指。
冰涼的觸感好像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虞蘭時被刺得一個激靈,未等她低頭去看,眼前便先被一片血霧所覆蓋。
冰冷的月夜,皎潔的月亮半掩在雲層之後,年幼的孩童們慌張地奔跑在密林之間,想要跑上前面的大路。
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腳下一絆,啪嗒摔倒在地。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想要繼續往前跑,然而她隻來得及坐起身,後面的人便已經追上來。
高大的成年男人停在她面前。
小女孩下意識伸手去擋,男人毫不遲疑地手起刀落。
沒有哭喊聲,只有一輕一重的兩聲“啪嗒”。
染了血的圓珠子骨碌碌地滾下山坡,最終停在微微翹起的羊角辮下,停在神情呆滯的腦袋旁邊……
虞蘭時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
山林溪水邊。
還穿著戲服的男人手裡提著道具組順來的砍刀,臉色陰沉地盯著喬星回看。
但這並不是在拍戲,周圍沒有導演也沒有攝影師。
只有喬星回和追著她砍了一路的男主演。
本該輕飄飄的刀猛地揮下去,叮的一聲被不知道什麽東西彈開,刀口落到樹乾上,生生切進去一半。
翟理站在遠處,拿著簡易版的儀器一通掃視,確認沒有其他異常之後給喬星回打了個手勢,示意確實只有這一個,叫她抓緊時間解決。
喬星回收回飄過去的視線,看著男人踩著樹乾把刀拔下來。
箭尖已經對準了他的腦袋,然而血霧的片段在她眼前陡然炸裂,她的手一抖,甚至沒有看到男人已經朝他衝了過來。
“喬星回!”翟理的吼聲驚醒了她。
喬星回一偏頭,刀尖擦過她的的脖頸,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與男人錯開身的瞬間,透明的利箭驟然穿透了他的眉心。
巨大的力道帶得他直往後倒。
“噗通”一聲,他仰面落進河裡。
喬星回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清明,哪有什麽月夜血霧。
-
薑淼快要把那個怪物的腦漿都捅爛了。
貼在門口的幾人一開始是看著怪物發抖,現在是看向薑淼的眼神裡都充斥著恐懼和敬畏了。
怪物尖利地嘶吼,但架不住薑淼直接把它身上的零件都一塊塊卸下來了。
黑氣在不知不覺間慢慢變淡。
一直關注著大門的人最先注意到變化,她伸手去摸把手,隨即臉色一喜:“門!門能動了!”
她用力按下把手,哢噠一聲,好像生鏽的齒輪開始緩慢轉動。
其他人連忙跟著轉過身去幫忙,手疊著手一同將門把手用力壓到底,聽見開鎖的聲音後,他們又不約而同地用身子撞向大門。
一道微光從縫隙裡面透進來。
黑氣如同不能見光的吸血鬼,一半往回縮,一半粉末一樣碎裂然後消散了。
幾人爭先恐後地朝門外擠,甚至沒人再顧得上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場景,隻恨自己跑得不夠快,又會被那種莫名其妙的怪物追上來。
所以並沒有人注意到宴會廳裡那更加魔幻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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