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理便跟她約在了公司附近的咖啡店。
透過玻璃牆面,一眼就能看到對面公司的大門。
翟理隨手下了道隔音結界,一邊從包裡抽出平板,點開醫院裡的那段監控視頻給喬星回看。
“現在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了。”翟理有些疲憊地說道,“當初虞珩養父去世的時候,他恐怕就已經被寄生了。”
喬星回心一沉。
其實她和虞蘭時也是這樣的猜測,然而心底終究還是抱有著一絲絲的期待。
她們寧願將老虞總看做一個純粹的人渣。
但憑空從病房中消失,絕對不可能是普通人類所能為止的事。
“不知道該說附身的魔太虛弱還是太強大,這麽多年都被人類的靈魂壓製一籌,卻能反客為主將之當做偽裝與護盾。”
又或許,虞珩本就是特殊體質者。
就像虞蘭時一樣。
“如果最開始那幾年發現的話,或許還有救,但到現在這麽多年……他的靈魂恐怕已經被蠶食的所剩無幾了。”
那具軀體裡面,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了。
“我已經申請了擊殺令,不過有些事情,我想應該讓當事人知道一下比較好。”
翟理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整理好的資料一一攤開。
“該從哪裡說呢……就先按照時間順序吧。”
“最早是虞珩的養父精心策劃了一場意外,害死了唐玨的父母——也就是虞蘭時媽媽的父母,因為沒有證據,最後案件以意外結案,但唐玨覺得事有蹊蹺,便回了虞家一直在調查真相。”
“她的小動作被她的叔叔發現了,她的叔叔便決定除掉她——到這裡為止,全部都是人為的事件。”
“她的叔叔決定製造第二起‘意外’的綁架案,但關她的位置非常不湊巧,正好靠近一個很小的空間裂縫——因為反應太過微弱,很久之後才有人注意到那個裂縫。”
“虞珩在養父和唐玨之間選擇了去救唐玨,他的養父就將他也視作需要清除的叛徒,早就安排了人手蹲守。”
“就在這起事件當中,虞珩的養父被神秘的物種殺死了,處理現場的人說很像是野獸撕咬的痕跡,還有一點像人類的牙印,但當時就近在咫尺的虞珩和唐玨卻理智清醒,而且完好無損。”
“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虞珩被空間裂縫裡逃出來的魔附身,並殺死了他的養父。”
“但那時候他們可能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又或者注意到了異常,但並沒有意識到危險性。”
所以在養父去世之後,虞珩和唐玨兩人因為共同的秘密,關系反倒越發親近起來。
但最終唐玨還是漸漸意識到了,藏匿在虞珩身體之中的不再是他自己,而是某種陌生的怪物。
“那之後應該就是在她參加的那場婚禮意外,我查到了當年的調查記錄,有一個獨立的除魔師路過那裡,但隻來得及救下唐玨。”
“不過他一開始將唐玨也當做了需要清除的對象,因為他在她身上聞到了類似魔的味道。”
“但……或許唐玨還沒能接受現實,她當時並沒有提起虞珩的事情。之後應該又發生了什麽事,讓她意識到虞珩是被附身了。”
“而湊巧,她懷孕了。”
“她或許也在忐忑自己生下的到底是人還是怪物,她想要那個孩子,但是又害怕牽連到家人,就選擇了逃走。”
翟理說到這裡遲疑了片刻,似乎在猶豫下面那一段話要不要說給喬星回聽。
他想到喬星回和虞蘭時之間的契約,於是決定還是全盤托出。
“她確實上了那艘出事的遊輪,但很快就獲救了,一個男人帶走了她,並幫她偽造了死亡證明,那之後有一段時間他們一直生活在國外。”
母女兩人回國之後的事情,喬星回就都清楚了。
“但她們為什麽要回國?”喬星回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翟理輕歎了一口氣,“不過我猜,或許也是和虞珩有關。”
“那虞珩那邊呢?”
“我猜,”翟理定定地看了喬星回片刻,目光裡帶著探究與打量,“當年他突然病倒跟你有關系。”
“我?”喬星回滿臉意外,“我幾乎都沒見過他,跟我有什麽關系?”
老虞總從來都不屑於關注虞蘭時的過往。
“八年前,他準備把虞蘭時強行嫁出去的時候,你知道這件事吧。”翟理說道,“那時候你第二次能力暴動——所以我才發現了你。”
八年前,翟理正是在A市發現了喬星回的蹤跡。
一場小范圍的能力暴動,並沒有帶來任何惡果,連一點公共設施都沒有損壞掉,僅僅是在那片刻之間,翟理恰好在附近,才勉強捕捉到那陣還算細微的靈力波動。
然後他就看到了喬星回。
彼時距離他們第一次見面過去了六年,為了保護女兒而在他面前自殺的母親給翟理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或者說陰影。
喬星回和母親長得很像,翟理一眼就認出了她。
照理來說,翟理應該第一時間上報這個消息,但因為過去那件事,他猶豫了許久還是選擇了沉默。
直至再三年後,虞蘭時也出了事。
在喬星回滿心絕望的時候,翟理找上了她,提出讓她加入那個特殊部門,幫他們完成除魔任務。
作為交換,翟理幫助喬星回隱瞞虞蘭時的事情,並想辦法驅逐除她身體裡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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