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顯武帝悄悄下山去見心上人,哪知早有暗衛跟著,回來將一切告訴了正興。第二日顯武帝辭別母親回京。正興等了兩日,命人將她送到小葉村外,然後獨自進了村。隻稍許打聽了一下,她便輕易地尋到了琥珀家。屋外大樹下,一位十七八歲大眼睛的姑娘正帶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玩耍。那位姑娘宛如林間跳躍的雀靈,陽光照耀下讓人覺得如此美好精致。正興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仿佛又回到了活力四射的年輕歲月。
那姑娘看一老婦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並不在意,笑著過來問:“老人家可有事?進來歇歇腳吧。”
正興見如此和善,心下更加喜歡,不住地讚歎女兒的眼光。琥珀扶著正興坐下,又給她倒了杯茶水,關切問:“老人家是迷路了?您和琥珀說,這一帶琥珀都熟悉。”
正興誇道:“真是個好姑娘。我只是路過,天太熱,想歇歇。”
琥珀並不像一般人那樣害羞,落落大方道:“那您就歇歇,我陪您說說話。小所願,你自己玩吧”。這話是對小男孩說的。
“得償所願?這名字起得有意思。”正興隨口問:“他是你弟弟?”
“我們嫛婗哪來的男童。他是我半個師父的孩子。”琥珀笑吟吟道。正興越看越滿意,“你有半個師父?”
“他教我武功,卻不準我叫他師父。元叔是個好人。”琥珀抬手一指,“老人家,他來了。”
正興轉頭看去,來人也頓住了腳步。琥珀見這二人神態僵硬,疑問叢生,試探地叫了聲正興。正興回過神,開口之際卻見小男孩撲到元明彰的懷裡,脆生生叫了聲“爹”。
正興腦袋“轟”得炸開,“得償所願”這個詞不斷出現,她心裡如萬箭穿心,難受地渾身顫抖。琥珀以為她中暑,不由分說將她攙進自己的房裡,讓她躺下,趕忙又跑出去叫大夫。正興緩了口氣,對跟進來的元明彰艱難道:“這是你和她的孩子。”
元明彰又怒又氣又難過,師妹對你癡心不忘,日子過得多苦,你居然還懷疑她。他一言不發抱起孩子氣憤離去。正興揮手示意暗衛她不要緊,隨後琥珀和大夫來了,大夫看了看,見沒有大礙便走了。
琥珀扶她坐起。疑惑問:“老人家認識元叔?”
“舊識。多少年沒見了。”正興試探問:“你認識他,那也一定知道顧凌霜?”
“您也認識顧姨?太好了,她就住在村東面的竹屋裡。我可以帶您去的。”琥珀高興道。
正興笑了兩聲,並沒接話,她突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道:“琥珀姑娘的性子我是極喜歡,不知有沒有說親?我的大女兒,年歲和你一般大,人也是不錯的。”
琥珀臉上一紅,“謝謝老人家厚愛,琥珀已有心上人了。”
“不知哪家女兒這麽有福氣?你們是自小認識?”正興極力讓自己像個和藹的長者。
“她在京城裡。我三年前上山采菇時認識她。”琥珀毫無防備。
“那她也認識你的顧姨?”正興壓著火氣,道。
琥珀不明所以道:“我和她說過顧姨,不過她沒見過。老人家你為什麽問這個?”她見正興臉色陰霾,更加奇怪,還要再問時,屋外傳來歡快地聲音,“琥珀。我來了。”話音未落,顯武帝踏著陽光進來了,猛然看見正興,立即皺起眉頭,“母親?你的身體。”
正興跳下床,狠狠打了她一記耳光,“混帳。”
顯武帝瞬間就明白了,“撲通”跪下抱著正興的腿,“母親,女兒是為你好。”正興一腳將她踹翻,拉起琥珀道:“你帶我去見顧凌霜。”
琥珀懵了頭,任由正興拉著走,顯武帝在後面焦急地跟著,她不敢大喊,生怕引來村民。迎面來了兩個少女,看見正興親熱地跑過來,其中一個稍大的說:“。母親,我們聽侍衛說您在這。我們。”正興也不理她們,將她們推開,繼續拉著琥珀向前走。稍大的又問跟過來的顯武帝,“姐,怎麽了?”顯武帝欲言又止,緊緊跟著母親。這兩個少女是正興的另外兩個女兒,顧顯吉,顧顯晴。她二人見母親和大姐不對勁,也跟了上去。
竹屋地處偏僻,加上天氣炎熱,她們的舉動沒有驚動村民。正興見這竹屋破爛不堪,忍不住想流淚,她竭力隱忍道:“請琥珀姑娘通稟一聲,就說故人求見。”她沒有勇氣親自去敲門,她怕看見其樂融融的場面,她不得不承認她見到元明彰和孩子時,心裡只有嫉妒。
琥珀心裡雖有萬般疑問,但仍順從進了門。竹屋裡傳來瓷器摔碎的聲音,緊接著是桌椅碰撞的響聲,再後來門被用力地打開,從裡面緩緩走出一位憔悴的婦人。
正興努力讓自己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可那笑容在屋裡奔出的小男孩撲到婦人的懷裡喊了聲“娘”後便僵住了。顧顯吉和顧顯晴是這幾人中最高興的,她們衝上去環住婦人,驚喜道:“娘親。”顧顯吉沒有意識到古怪,還問:“母親,您怎麽找到娘親的?”
正興的怒火突然噴發出來,劈頭向顯武帝打去,“逆障。”顯武帝不敢躲開,只是含著淚看著母親,一言不發。正興看她這幅委屈的模樣,更加可氣,“不愧是我嫛婗的一國之君,心思竟陰沉到這般地步,連娘親都不認。好好,我這就昭告天下,看你還有臉做我嫛婗的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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