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方義你少來這套”,醇厚聲音帶有怒意道:“這位楊大人從何處冒出來,你心知肚明!”
方義不甘示弱道:“冒?楊大人如何,你大可派人去武通縣下馬城打聽。我心知肚明?本官的前四位搭檔不明不白的死了,趙大人是否心知肚明呢?”
虛弱的聲音製止了爭吵:“好了。朕既然讓方楊二位愛卿專斷就不會插手。此案拖延至今,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朕的顏面何在?皇家的天威何存?你等就陪朕在宮中小住幾日,五日後公審結束再做定奪。朕乏了都退下吧。”
良久,有人拍拍孔白的肩膀,“楊大人起來了。”
孔白小心翼翼抬起僵硬的脖子,偌大的殿堂只剩方大人笑眯眯地看著她,“楊大人咱們還得回刑部商量案情。”
跪了半天,腿麻得不像自己的,孔白艱難爬起,踉蹌地跟著方義回了刑部。
“您打算怎麽捉大皇子啊?楊大人”,方義笑著問。
孔白拿起茶杯剛想喝口水喘口氣,一聲“驚雷”炸得她直哆嗦,“大皇子?誰?我捉?”。
方義突然長歎一聲道:“大皇子本是國之棟梁,文武雙全。當年魏國入侵,大皇子身先士卒勇冠三軍,擊退敵寇後被封為勇王,可惜……”,見孔白臉色慘白,搖搖頭說:“你下午在費府搜到的書信,那可是大皇子謀反的證據”。
“方大人。我”,孔白一開口立即被方義打斷:“楊大人你別指望派人圍捕,大皇子在京城有大量侍衛,”瞥見孔白又要說話,趕緊說:“你也別指望暗殺,大皇子武藝高強,打打殺殺我們佔不到便宜,萬一打草驚蛇讓他跑了就不好了”,方義不給孔白說話的機會:“下毒也不成。大皇子身邊奇人眾多,看護又嚴,毒不到他的。五天時間楊大人好好思量思量。你此次若不能替皇上分憂,將來無論哪方都不會放過你。”最後一句明顯的威脅讓孔白愣了一下,趁著片刻的間隙方義抽身而退。等孔白回過神就只能看見方大人瀟灑的背影。
孔白差點癱軟在地,勉強定了會神才叫人送她回府,隨即進了房一頭栽倒在床上。晚飯時節,翠兒不見孔白便尋了過來,問:“老爺晚飯好了。”
“翠兒你姓什麽?”孔白沒頭沒腦的問了句。
翠兒疑惑的答道:“被人牙子賣了那麽多次,誰還記得姓什麽。”
“那、你就姓孔吧”。孔白悲涼的說,好歹給我們孔家留條後,也不知自己以後還能不能回復孔白這個名字。
“姓孔就姓孔吧”,小丫頭倒乾脆,“老爺您沒事吧。”
“我不餓”,孔白現在的心情是既想找人傾訴又想一人呆著。人對於危險總有本能的覺察,現在她的直覺告訴她,自己已然一隻腳踏出懸崖,利用自己的這些人估計不會安什麽好心,葉冷秋估計不會幫自己忙,翠兒估計不會有什麽用。唉,得過且過吧,反正自己本來就是要死的。只是可惜了,她摸了摸胸口的銀票,好不容易貪得錢她容易嗎?算了花吧,錢這玩意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老娘就過一回有錢人的癮。想到這孔白頓時豪氣陡升,她跳下床換上便衣。翠兒被她這一連串的動作搞糊塗了,問了句:“老爺您要出門不在家吃飯了?”孔白頭也不會往外走,“老爺我要去花天酒地。”
花錢本來讓人心情舒暢的事,可孔白現今哪有花錢的心情,一連三日在“醉仙居”裡醉生夢死,小二見她出手闊綽極力巴結,但大魚大肉吃多了也膩味。第三日晚孔白望著滿桌的佳肴皺著眉說:“又是這些”。店小二心知她這是吃膩了,賠笑道:“爺您都吃了三天了,就是仙肴也架不住您緊吃。不如您換換口味。”
“你這還有更好吃的?”孔白懷疑。
店小二嘿嘿笑道:“爺您會錯意了,口味不是說吃的。您要不要去城西的倚香閣看看,那裡的佳肴爺您一準喜歡。”
店小二笑得猥瑣到勾起了孔白的好奇心,她問:“倚香閣莫不是?”
“沒錯,爺,倚香閣是京城乃至整個薑國最大最好的青樓。那裡的姑娘,”店小二咂咂嘴,一臉神往。
青樓!孔白眼眶一紅,她一21世紀愛慕女性的大好女青年居然快三個月不知其中滋味。俗語說的好:鬼一定要飽著做。可“飽”也是分層次的,物質上的她是吃夠了,精神上的她完全和非洲難民有一拚,這幾天她光顧著“酒地”,怎就忘了“花天”呢,不可原諒。
店小二見孔白要走,討笑道:“爺您一共花了二百兩,您看。”又是二百兩,我怎麽就和“二”結緣呢。從“醉仙居”到“倚香閣”的路上孔白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這“倚香閣”確也與眾不同,高門金匾大紅燈籠倒像大官宦家的府第,門口沒有姑娘拉客,倒有六個彪形大漢分兩排站立,威風凜凜讓人不寒而栗。孔白摸摸懷裡的銀票壯壯膽,然後咬牙走了進去。
門裡熱鬧非凡,隨處可見的鶯鶯燕燕讓孔白緊繃的神經頓時松懈下來。龜奴眼尖立刻湊了過來,伸手替孔白的衣角撣撣塵,彎腰笑道:“爺您面生啊,第一次來?您放心,我們這包您來了就不想走。這邊請”,龜奴領著孔白往裡走,又喊了聲:“媽媽,來新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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