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項工作完全由獲救者主導,工具是凶器——刀。疑似美女做些輔助工作——偶爾挖幾下坑和偶爾垂幾滴淚。獲救者總覺著疑似美女的傷心有些假,不過此時揣摩對方沒有意義,眼前的難題是如白面書生屍體般大小的坑。獲救者在電視上看過無數類似的場景,上一個鏡頭人死,下一個鏡頭墳墓出。然而現實是殘酷的,沒有雨水滋潤的土地是很硬的,作為挖土工具刀是不合適的。
累死累活挖了個淺坑,勉勉強強把屍體塞了進去,費盡力氣堆了個小土堆,獲救者已然癱倒在地,可是好像還應該有一個墓碑吧?眼前寒光一閃,疑似美女赫然長劍在手,獲救者一哆嗦,這長劍從哪裡來的?莫非要滅口?但見幾道寒光之後,一段原木被劈為兩半,疑似美女在上面刻了幾個字插入土堆。借著星光獲救者勉強看清了這幾個字:揚興業之墓。
當然獲救者可不關心誰是揚興業,這家夥現在的感覺是餓、累、冷。自殺了半天,被殺了半天,做苦工了半天,有上述感覺是正常的。疑似美女看了出來,遞給了其一個冷饅頭和一壺水,又弄了些樹枝生上火。餓到極致時方知食物之美妙,獲救者吃飽喝足後,借著火光看向對方,突然精神一振:疑似美女真得是美女。
見獲救者來了精神,真的美女輕柔地問:“小女子葉冷秋還沒請教公子高姓大名。”
葉冷秋,好名字,鎮靜,冷靜。獲救者平複著情緒,認真地回答:“孔孔孔,嗯,我叫孔白。”
“今日多謝孔公子相助”,美女的聲音為什麽這麽好聽呢。
“沒什麽”,應該謙虛點,“還是要多謝葉姑娘救命之恩”,救了我的命,以身相許就可以光明正大啦,等一下,別激動,最好問一下這死人和美女的關系,別惹上麻煩以免危險,不對,我不是要自殺的嗎,“敢問姑娘,這楊興業是何許人也?姑娘好像不認識他”。
氣氛陡然沉寂下來,只有火燒樹枝發出的“劈啪”響聲,就在孔白快要放棄時,只聽美女幽幽地說:“他是我未婚夫”。
太好了,只是未婚夫,就是丈夫也沒關系,反正都死了,死得好。孔白正在暗自興奮,耳邊聽葉冷秋說:“我與他指腹為婚,只在三歲那年見過一面”,三歲?很好,沒有感情,孔白心情很是澎湃,努力鎮定著繼續聽道:“我自幼體弱,後得師傅相救便隨她老人家在山中修行。今年初楊家來信要我去京城完婚,等我趕到京城卻聽聞他已經去武通縣赴任,楊家老夫人認為我倆年歲已長再不完婚有違禮數,便執意要我趕去武通自行成親。誰知我趕到武通縣連等了幾日也不見他來赴任。今日我又去打聽,衙役告訴我縣令來信今日會到。我等了半日也不見人來,心知有些不妙便趕了來,沒想到”。
“我該如何安慰美人,是陪她傷春悲秋,還是為她去痛罵封建禮教”,孔白正在胡思亂想,卻不料葉冷秋突然轉換了話題問:“公子為何要自盡?”
孔白一怔:這問題怎麽回答?因為,因為——
逼上武通縣
因為實在是羞於啟齒。
孔白,21世紀普通人“才”。21世紀,眾所周知是個腦袋發達身體殘廢的時代。此人所學的是環保類專業,進入得是一家半政府半民營的公司,享受得是半公務員的待遇,這就意味著出去玩的機會很多,而遊玩的地點很差,例如此次所到的地點:某小山的某洞府。從學生時代算起孔白已經故地重遊N次了,故而她也沒有跟隨眾人,只是一人到處逛逛。這洞府並不深,只有三、四處岔路而且全是死胡同,一條主道通向洞外,哪怕是傻子都能走出去,所以也就沒人管她。
孔白隨性而走,遇到不通處就退出,也不記得走了多久就看見眼前有一石碑好似發著幽幽藍光,上面清晰地刻著兩個字“界石”。石碑後的通道隱約透著光亮,孔白有些納悶:以前好像沒有這條路,難道是新開的?手機有電,再說這地方打個車就能回她所在的城市,又不是三歲兒童不會迷路的。這個決定,唉!
孔白繞過石碑順著光亮走出洞府,眼前一片未知的開闊田地,三三兩兩身著古式衣裝的農民正在忙做。第一反應是什麽?哇難道我穿越啦?錯!絕大部分成年人在面對未知的境地時,首先的反應是掉頭回去,很少有人能抗拒對於未知的恐懼。孔白返身回山洞,等待她的事實令人絕望,這洞淺得很,三步到頭。哪有什麽通道、石碑。
孔白一寸一寸摸索著,她此生最耐心最仔細便是此刻,還有最害怕。其實她接受自已也許回不去的這個事實也只花了一個晚上,當她以最認真的態度仔細搜過這裡的每一寸空間,當她抵禦著初春的寒風縮卷在山洞中,當又一天的朝陽升起時而她又剛好吃完包中最後一袋垃圾食品抽完最後一根煙時,孔白決定必須要走出去,因為她餓了。就算再害怕,就算已然失去勇氣活不下去,也沒人會用餓死來作為自殺的手段。
遇到什麽樣的人該說什麽樣的話,孔白考慮了無數個版本,但是都是沒用的,為什麽呢?熊貓效應。熊貓,中國獨有且稀少,所到之處圍觀者甚多。孔白也享受了一回這種待遇,她剛進田地,剛找到一名貌似樸素的農民,剛要開口,就見“嘩啦啦”上來一大群人裡三層外三層將她圍住,速度之快令人怎舌。這些人從哪冒出來的?剛才怎麽不見人?孔白緊張得有些眩暈,耳邊就聽到驚訝地議論聲:這人哪裡來的;這人穿得好奇怪;他能不能聽懂我們的話……所以說穿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衣服所引發的後果堪比不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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