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一位渾身縞素的女子滿身風霜奔進軍營徑直到了帥帳,哭倒在靈柩旁。白固若忍著悲痛恭敬地將信呈給慶豐帝。慶豐帝淚眼朦朧展開信件。內容只有寥寥幾行字。
慶豐吾兒:自你娘親逝去,母親已生無可戀決意跟隨,然高國未滅心中難安。今涇川立於眼前,吾當撒血拋顱為我嫛婗列祖列宗千萬百姓雪恥。母親死後不準厚葬,只求與你娘親廝守。嫛婗氣象已新,國力強盛,但吾兒不可躁進,萬事以國以民為重。母廣佑書。
嫛婗雖實行每戶從軍製,但也有人自願當兵的,當兵的年齡是十六歲至四十歲,廣佑帝退位後便化名從了軍。慶豐三年三月二十三,廣佑帝戰死,年僅四十一歲。嫛婗舉國悲痛。
涇川城樓上,高國的統帥魏興見嫛婗的軍營突然縞素一片,忙吩咐探子去查。不多時探馬回報。魏興大喜,立即命人報與皇帝高允。高允親率文武上城樓觀看,興奮地大笑道:“一群女子,也妄想佔我高國。廣佑一死,嫛婗必退。我軍乘勝追擊打到嫛婗,到時那些女人全是我們高國的。”百官紛紛祝賀。只有老丞相尹賢面如死灰,不住冷笑,口中不停道:“完了。高國亡了,亡了。”
高允聽到尹賢的話,面色陰冷道:“老丞相莫不是女人?居然盼朕做亡國之君。”
尹賢無比淒涼,指著嫛婗的軍營,“皇上看不見這些女人的憤怒嗎,女人狠起來不比男人差。”
高允不悅道:“女人再狠,也隻配在家生孩子乾雜活,戰場永遠是男人的天下。朕有十萬禦林軍,朕的涇川有足足三年的藏糧,那些女人能奈朕何!”
尹賢“呵呵”笑了,“女人?男人?老臣曾假扮商旅去過嫛婗,那裡的女人自三歲起就入學堂,每天一個時辰練武強身,直到十五歲,連午餐都是國家供應。嫛婗人人識文個個斷字。皇上以為這樣長大的女子還比不上食不果腹面黃肌瘦的男人?她們的士卒訓練三年武藝合格者才能上戰場,戰死沙場,朝廷撫恤豐厚立碑紀念,皇上以為這樣的軍隊還比不上只會搶男霸女禍害百姓的禦林?她們生老病死皆有國家,皇上以為這樣的百姓不會愛戴她們的君主?我們殺了她們君主,她們能不拚命?”
高允暴怒,抽出身旁侍衛的劍貫入尹賢的胸口,尹賢口吐鮮血,氣絕前猶自不停地笑道:“明君親賢臣遠小人,昏君親小人遠賢臣。皇上遠小人也遠賢臣,不修內政隻知暴斂,剛愎自用一意孤行,不出三五日,高國必亡,老臣在地府等著皇上。”
高允怒不可遏,見群臣面色惶惶,氣得大罵,“你們這些蠢才,不明白朕的心,”他亂舞著手臂,“天下人都不明白朕的心。”說罷佛袖而去。
慶豐三年四月九日,嫛婗軍隊大舉攻城。幾千輛高車向涇川駛來,這車高過城牆,上下有垂直木梯,車頂有小屋。嫛婗軍冒著箭矢在護城河上架起木橋,高車越過河後靠在城牆,小屋門打開衝出嫛婗軍,均披發持刃逢人便砍。短短半日城門失守,魏興陣亡。高國皇宮內亂成一片,高允目光呆滯坐在龍椅上,貼身太監哭道:“皇上,快逃吧。”
“逃?逃到哪裡?”高允還在癡想,“朕的援軍呢?朕派往柳國薑國的使臣呢?”
貼身太監這時才敢大著膽子泣道:“哪有援軍。我們高國平時對他們肆意□,這時他們怎會幫我們。”
高允晃晃悠悠站起,像遊魂般淒厲大笑:“你們這幫蠢貨,你們以為那群女人要的就只有我高國嗎,她們要的是天下。柳國薑國余國衛國,呵呵,今天我的下場,將來就是你們的下場。”貼身太監要去扶他,卻被一把推倒,飄蕩著向外走去。
嫛婗軍入城後收拾了殘軍貼了安民告示,白固若才帶人進了皇宮。高國歷時七百年,是除了嫛婗外最古老的國家,皇宮被擴建無數次,大的出乎想象。白固若派人四下搜查高允的下落,這其中就有孔敬白的隊伍。
什麽樣的人帶什麽樣的兵。孔敬白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她手下和她一樣,也不怕她,互相開著玩笑。這群土包子一進這個皇宮,眼都花了。孔敬白隨她老媽進過嫛婗的皇宮,那裡又破又小,沒多少宮女,根本不能和這兒比。
這群人名義上搜查實際觀光起來。“嘖嘖,你們看這屋大的,睡個二三十人不成問題。”“快來看,這是什麽呀?這瓶子一人高,裝什麽的?”“看這花開得多好看,聞聞看,香吧。”……
孔敬白見手下動起手來,忙製止道:“我說你們,看看可以,不準動手。大將軍有令,損壞財物軍法處置。你們不想掉腦袋就小心些。”手下人嬉笑著應了。這時跑來一個校尉嚷道:“快出去看看,大將軍命令將這裡的女人集中安置,現在全部在禦花園裡。”
大家一窩蜂地朝禦花園跑去。那裡已經圍了許多看熱鬧的嫛婗女兵,一個個瞪大雙眼七嘴八舌。“哎呀,這麽多女人。”“這還只是一部分呢。”“真漂亮。哎,你說這高國皇帝是不是將全高國的漂亮女人都找來了?”“有可能。你們說誰是娘娘?誰是宮女?”“不知道。我看都差不多。你們說這一個人弄這麽多女人,就是一天看一個,他一輩子也看不完啊。”“我聽說這男人當皇帝,后宮最少要三千佳麗呢。”“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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