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份上,戲也該收尾了。公孫恪哈哈大笑,道:“明天我在府上恭候大駕。”臨走前,他又看了一眼孔白,心想,嫛婗國的女子長得真是歪瓜裂棗。
回到范府,孔白氣得指著徐英兒道:“見公孫乾,你們去不就行了。你你你,你生怕我不安生,非得找事給我?”徐英兒聳聳肩根本不理她。范青圓場道:“太傅莫急。您是嫛婗的特使,有些事我們是做不了主的,須你親自去。”
孔白白著臉,慘聲道:“我可以全權委托你們,我不介意的。”
徐英兒一把揪住她的耳朵,道:“快三年不見,你還是這幅德行。行了,你只要聽我們安排,保證沒事。你都沒死好幾回了。”
又來這一套,孔白垂著頭仔細聽徐范二人的說教,她惹不起躲不掉,只能往前衝。
第二日,孔白和范青一同以公孫恪朋友的身份進入的平江侯府。去見公孫乾卻是孔白單獨一人。公孫乾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當然是個老奸巨猾的狐狸。這兩年高國對嫛婗的戰爭基本沒勝過,他就已經覺得嫛婗今非昔比。他一直有心結交嫛婗的人,以備將來不時之需。昨晚兒子帶來消息說嫛婗國有人求見,他心裡是求之不得,卻也知道高國耳目甚多,稍有不慎將引火燒身,故而再三叮囑要多加小心。公孫恪也明白事關重大,關系自己一門的命運,所以親自挑選了心腹布置一番,以保萬無一失。
公孫乾見到孔白多少是失望的,這個女人從裡到外根本不見出彩之處,他冒了這麽大的風險只見了一個平凡人,豈不太虧。他心裡隱隱不快,坐在椅子上呡著茶並不言語。
孔白受了一夜特訓,倒也有點底氣,她深施一禮,開門見山道:“在下嫛婗國太子太傅孔白,拜見國舅爺。”
太子太傅是個現今沒有實權,將來卻很輝煌的職位,未來皇帝的心腹。看來嫛婗有長久和我們結交的意思。公孫乾瞬間就想了許多,他瞪大眼睛,笑容滿面親自奉茶請孔白入座。非常客氣道:“不知孔太傅駕臨柳國有何貴乾?”
范青告訴過孔白,你要想和老狐狸繞彎子,他能比你多繞很多彎子將你繞進去,不如直截了當。所以孔白鎮靜道:“想求國舅爺幫忙合作,兩國共同打敗高國。”
這是掉腦袋的大事,這人說起來卻風輕雲淡,真是好膽色,公孫乾立刻對孔白刮目相看,面上仍不動聲色,微笑道:“孔太傅來柳國多久了?還能吃得慣我們柳國的食物?”
孔白心裡對范青佩服的是五體投地,真是把這老狐狸研究透了。昨晚范徐二人給自己示范時,范青扮演公孫乾說話的口氣居然和現今一模一樣。孔白精神一抖道:“在下知道國舅爺的顧慮,事成之後,我們嫛婗願和柳國通商交好。我們每年以百兩的價格供給公孫小侯爺三十匹長毛羊絨毯,而且以後嫛婗若需要大宗商品,我們一定會向小侯爺采購的。當然口說無憑,我朋友現在正在和小侯爺簽訂合約。小侯爺要是自己想成立商行,我們也沒意見。不過在下還是建議他能和我朋友合夥。將來如有事端也好抽身。對了。我們國君讓我多謝國舅爺,兩年半前的糧食采購多虧國舅爺幫忙。”孔白是昨晚才知道自己的百萬兩銀票有一半進了這位國舅爺的口袋。她繼續道:“在下此次來也是帶了些貨品的,我想還是交給小侯爺代賣較為妥當。不知國舅爺意下如何?”
公孫乾的腦袋相當聰明。貨物交給他兒子賣比直接給自己行賄更能躲過高國的耳目,即便被揭發,也可以用走私來搪塞,最多罰款了事,傷不了他筋骨。他不願讓兒子做官就是怕權太大引起皇帝猜忌,既然不能用權來控制人,那就讓錢來控制權,可這樣花錢是個無底洞。高國仗著當年扶植皇帝登基有功,一直不將他放在眼裡,更別說給他錢了。他斂財拚命還不是為了兒子,給兒子尋個靠山還是必要的,想到這,公孫乾舒心笑道:“老夫是支持犬子經商的。以後還望太傅的朋友多多關照。”
“那是當然,”孔白咧嘴笑了。昨晚范青演戲的結束語也是這一句。兩人又是恭維客套了一番,方才作別。公孫乾送走了貴客,沉思良久,當晚便進宮去見皇帝。
柳國皇帝柳時才堪稱柳國的第一美男子,是個風流多情種,只是性子懦弱些。柳國有俗語“三郎一回顧,神仙也嫉妒”,這三郎便是柳時才的小名。外國的人也打趣說,美女生在柳國真是悲哀,柳國的美色都叫皇帝佔了去。皇帝長成這樣,柳國的男子皆以面貌為尊。十多年前為爭皇位,柳國內亂,柳時才在公孫乾的拚命保護下逃到了高國。高國皇帝見柳時才軟弱可欺,覺得他登皇位對高國百利無一害,便借了兵替柳時才奪了皇位。這樣一來柳國低人一等處處受製,柳國上下無不反感。公孫乾在柳國揚武耀威,在高國面前則要夾著尾巴做人,他心裡早恨得牙癢癢。今晚的謀劃是定要成功的。
宮內的侍衛知道他的地位,也沒通報,直接領他覲見皇帝。柳時才正和美人們喝酒鬥樂,見公孫乾面色不佳匆匆而來,知道肯定有大事,忙遣散了嬪妃,問道:“舅舅夜半所來何事?”
公孫乾未語淚先落。柳時才更加驚慌,“舅舅,你這是?”
“皇上,”公孫乾老淚縱橫,“高國欺人太甚。十萬擔糧食,三十萬兩白銀,如何湊得齊啊?從去年起我們的賦稅已提高了三成,百姓快活不下去了。有好些地方因為抗捐都引起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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