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鬧[娛樂圈]_杠上遊金【完結】》第120頁
苑意聽不清裴鬧說了什麽,隻隱約捕捉到自己的名字,以及對方嘴角那一點用力擠出的淡笑。
裴鬧緊繃的神經在見到苑意下車的那刻突然松懈。
空腹奔波一路導致的低血糖、掌心和膝蓋傷口遲緩襲來的銳痛,再加雨水澆灌致使的失溫,三重夾擊,像同時拉閘的斷電開關,瞬間抽走她所有的力氣。
眼皮越來越沉,視野像被水暈開的淡墨,迅速模糊成一片,緊接著身體徒然發軟,整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栽倒。
苑意搶步上前,手臂穿過雨幕把人緊緊攬住按進懷裡,傘完全向裴鬧傾倒。
掌心感受強烈的發顫,滾燙與寒冷的溫度交替在這個口中還在低語“阿意”的人身上。
鋪天蓋地的憤怒瞬間在苑意胸口炸開。
她完全摸不清眼前這個人到底還想玩什麽把戲,竟要種極端自虐的方式折磨她。
“裴鬧!你是不是想死啊!”苑意啞聲低吼,滾燙地淚水奪眶而出,以最快地速度脫下外衣蓋住裴鬧,完全包裹住她,“就這麽,這麽不想我好過嗎?”
【作者有話說】
一堆錯別字,看到的都改了,寶們刷新一下。
第90章
一場秋雨, 從昨晚斷斷續續下到清晨,還沒有停歇的跡象。
棲遲民宿,六號院門半開。廚房燃氣灶上的砂鍋咕咕直響,炊煙在蓋頭上方漂浮。
主臥裡,落地窗的窗簾緊閉,靠著光線昏黃薄弱的夜燈,依稀可見純白色床上微微隆起,富有節奏地起伏著。
裴鬧側躺雙腿蜷縮在身前,手放在靠近身體的地方, 維持像被誰哄睡的嬰兒型睡姿。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失溫的身體接觸到一片熱源,有人在她墜入深淵的時候穩穩托住她,久違的冷調柑橘香再次鑽入鼻腔,混著濕熱的水汽。
那人好像恨極了她,不然怎會直呼她的姓名,問她是不是想死。
她不想死,可渾身散架疼得快死掉了……
毫無意識,軟綿綿地任人拎著、拉著、抱著、摟著,抓在手上的力道很緊但不痛,環在腰間的手輕得發虛,她下意識往前蹭,胡亂揪住一片衣料,黏濕寒涼的布料很快由舒爽親膚的衣物取締。
溫度時而近,時而遠。
氣息忽而淡,忽而濃。
頭髮被人輕輕抓著撥弄著,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在某個瞬間,一個硬物壓進口中,苦液順著喉嚨直灌,強烈的窒息感逼得她緊閉牙關拚命搖頭。
隨後有人一口接一口渡來氧氣——
溫熱的清甜液體通過柔軟的載體流入口中,順著喉間落入腹部,熱意迅速擴散周身。
很甜,很香,很溫熱。
好喝得像幼兒時看的《西遊記》,裡面孫悟空仰頭暢飲的瓊漿玉液。
刺骨的寒意逐漸褪去,身體被攬進一個乾燥溫暖極具安全感的懷抱,整人被輕輕放在柔軟的雲團上,耳邊的嘈雜盡數褪去,只剩同頻的呼吸和心跳。
潛意識告訴她:這是可以放心的人。
於是,她將這份安全感緊緊拽在手心。
“哐當——”
一聲脆響,驟然闖進無聲的世界,驚得熟睡的人心頭一顫。
裴鬧受驚似地睜開眼,雙手本能地去抓抱她的人,卻抓了個空。
完全陌生又似曾相識的擺設撞進視線——第一反應是夢,還是那種夢中夢。
幾秒後,視線逐漸清晰,一下認出這是棲遲民宿六號院的主臥,昨晚為了找苑意,她曾闖進來一次。
不是夢?
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判斷——
下意識伸出手緩緩探向前方,又忽然停下,頓了幾秒,繼續向前:指尖觸碰到床面尚帶余溫,顯然有人剛離開不久。
是誰?
是…她嗎?
裴鬧輕輕掀開被子,閉眼把臉埋過去——一縷極淡的柑橘冷香被吸進鼻腔,和夢裡嗅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想起夢中手緊緊拽住衣服的觸感,她急忙把手舉到鼻前,手指間殘留的冷調柑橘比床單上的更濃。
是她!
是苑意!
“苑意!”裴鬧雙眸瞬間亮起,無法掩飾的歡喜躍然於臉上。
她裹著被子挪身下床,腳掌剛觸地,膝蓋就像被抽了筋,酸軟驟襲,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撲跪在地。
昨夜摔傷的膝蓋與掌心的脹痛傳遍神經,讓她倒抽了口冷氣,咬牙爬起,赤足踉蹌衝向主臥門——
客廳空蕩,茶幾上放著幾盒藥,還有水果。
胸腔下的心臟瘋狂跳動,耳膜裡不斷湧入一句句無聲勝有聲的“苑意”。
“苑意?”裴鬧試探性地喊了聲,沒得到應答,又喚了一遍,“苑意——”變得不確定的尾音被拉長。
“哐當——”廚房傳來瓷器與金屬輕磕的響聲。
在廚房?
她顧不上鑽疼的膝蓋,一步一拐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廚房裡的人在裴鬧走到門口時轉身回頭——
“卿辰?”
“醒啦。”
不是她……
裴鬧眼眸裡的光肉眼可見的暗了下來,“苑意呢?”
卿辰臉上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詫異,答非所問:“是不是做噩夢了?”
話落,關火走出廚房,牽裴鬧往臥室走。
“我怎麽會在這裡?”她記得昨晚要找苑意說清楚,到棲遲的時候,苑意剛離開,之後——?
啊,頭好疼,記不大清了。
好像,好像下了雨,不小心摔了一跤,後來…後來在側門,遇到了白惠。
雨越下越大,她在追車,一輛開得很慢的的士,車停,苑意撐傘從上面下來,緩緩向她走來……
卿辰將裴鬧按坐到床上,拿了件外套給她披上,又拉起被子蓋住,往一旁走,側站著倒水,目光始終落在水杯上:“鼎峰集團的白總送你過來的,她剛好住這裡,把你交給我她就走了,你一直發高燒,直到天亮體溫才降下來。”
“那…你來的時候,還有看到…其他人嗎?”裴鬧聲音發緊,尾音幾乎吞回嗓子裡。
卿辰:“有啊。”
聽到這話,暗下去的眸光又亮起,裴鬧偏頭看向卿辰,放在被子上的手下意識收緊,“誰?”
“我去拉開窗簾吧。”卿辰眼眸低垂,水杯遞給裴鬧,轉身往另一側走,“看到出去給你買退燒藥回來的民宿管家。”
果然…不是她。
“謝謝你照顧我。”裴鬧悶聲一句,整個人滑進被子,拉起被子蓋住頭。
窗簾剛被卿辰拉開一條縫隙,她看著那團隆起的被子因極力壓抑而輕顫,歎了口氣,又把簾縫合攏,掏出手機:【醒來按你交代的說了,她沒起疑,這會兒又睡下了。 】
收到這條信息的苑意正坐在開往動車站的出租車上。
“要不,我們回去吧?也沒開多遠。”感受一路低氣壓的遊金終於憋不住了,“這會兒估摸著人也醒了。”
是醒了,但又睡了。
回去不能改變結果,回去幹嘛呢?
在感情中,出場順序再重要,還不是輸給了名利場。
她早在裴鬧說出“阿意,你只是失去擁有和我並肩站於人前的機會,而我的愛、我的錢、包括我的人都是你的,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的那刻,就永遠成為她的備選項,排在她前面的是她這輩子都無法提供的圈層榮耀。
她的三觀也沒辦法接受去做哪怕只是逢場作戲的婚姻裡的第三者。
他們合法合規有法律保護。
而她,永遠只能是上不了台面的第三者。
魚和熊掌哪能兼得,人就是如此自私。
就像她既要頂峰集團少夫人的頭銜,又要一份對她別無所求的愛。
不是的,她有所圖,她圖的是上層社會裡最看不上的真心。
可裴鬧的那份早已變質。
她給不了,她也就要不到。
既然要不到,那還回去幹嘛。
見苑意走神未回,遊金以為她低燒變高燒,手背往苑意額頭貼過去,“是不是燒起來了?看你挺難受的。”
“沒事,出來前吃了藥。”苑意頭往左側歪,避開遊金探來的手,“不難受。”
難受的另有其人,才不是她。
苑意身子往後靠,歪頭看向窗外,雨停了,但起了霧。
持續一整夜的高燒,糊裡糊塗還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
後悔?也只有在意識最薄弱的時刻才會出現。
“我看你倆這樣挺難受的,真是分手不是鬧別扭嗎?”
明明心裡放不下又死要面子活受罪,與其這樣互相折磨,還不如坐下來聊開,坦誠彼此的底線,如果還想處就處,不能處就分徹底一點。
這樣反反覆複,還怎麽過日子啊。
聽到苑意和裴鬧分手,遊金第一反應是勸和。
當她得知裴鬧執意要聯姻,讓苑意做“地下情人”,就無比堅定地選擇站在苑意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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