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鬧[娛樂圈]_杠上遊金【完結】》第124頁
“我——”小林被裴鬧堵得啞口無言,半晌虛聲辯解:“裴老師,您在說什麽,我怎麽都聽不懂啊……”
裴鬧頭轉回,按下門把手,踏出門檻的同時說:“我在說什麽你心裡門清,我這邊的飯碗你是端不住了,盡早回去找你的主子領賞。”
從臨時辦公室出來,裴鬧闊步往左疾走,盡管頭還一陣陣抽的生疼,她還是咬牙硬撐著。
一路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在目之所及之處尋找苑意的身影。
缺失近一個月的記憶轟然複位——
出車禍是因為在慶功宴上收到霍瀾發來的微信,得知苑意負責的投標被舉報抄襲,並上了熱搜。
她擔心事態進一步擴大,苑意會遭受大規模網暴,著急趕過去和霍瀾商量如何處理。
途徑施工路段,司機躲閃不及突然出現的工人,最後車子失控撞向了卡車。
根本就不是她媽口中所謂的她發現苑意和白惠曖昧不清,和苑意對峙後離開出的車禍。
而發完又秒撤回的兩張“出軌”證據照——海邊那張,其實是某天傍晚劇組收工後,左思提議去幾百米外的沙灘趕海,被左思順手抓拍的。
只是被她媽找人將照片上她的臉被P成了白惠。
夕陽下的她們尚未挑明關系,卻滿眼都是愛意,畫面極出片,她事後特意找左思要了原圖,設成與苑意的聊天背景。
另外動車上那張,遊金向她解釋了——白惠並沒有約苑意同遊古鎮。
這時,她也想起來了——
慈善晚宴當晚,白惠和白承前腳端著香檳過來和她客氣碰杯,酒還未沾唇,後腳就有下屬衝過來低聲向白惠稟告。
她和白惠站得很近,隱約捕捉到“彭都項目出了事故”的字音。
瞬間白惠臉色煞白,招呼都沒打,匆匆離席。
而幾個月前,在奶奶忌日上,她媽曾向M國回來的小姨提過一嘴:潤和與鼎峰在彭都郊區聯合承建了一片高端養老社區。
平遙古鎮本就隸屬彭都市,白惠與苑意同趟動車,再正常不過,座位相鄰也只能說是運氣所致,證明不了什麽。
加上偷拍照片的人是她媽的人,只要守株待兔,候準時機,要抓一張“曖昧照”沒什麽難度。
費盡心機偷拍到的畫面,不過是苑意身子傾向白惠,嚴格來說還用不到“貼”的字眼。
當時,她被衝昏頭腦,整個人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無法理性思考,有誤導性言語在前,才會一步步踏入她媽早設下的陷阱裡。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這些所謂的證據,薄弱得只要稍加動腦,就可以找出千百處破綻。
發生車禍的第二天她就醒來了,之後一直住在潤和旗下的私人醫院。
時而昏睡,時而半醒,因記憶丟失,整個人茫然得像提線木偶,什麽都不感興趣,時常乾坐著發愣。
手機是身體狀態穩定下來,即將出院時才拿到的。
剛才苑意給她看的聊天記錄,集中在10月12日晚到13日上午,正是她手術、昏迷的時間段。
信息是誰發的不言而喻。
這是未曾料到的,她媽竟言而無信,趁她昏迷,冒充她和苑意聊天,說了那些過分的話,致使苑意由愛生恨提了分手。
之後,又將她和苑意的短信、通話、照片、聊天記錄等相關信息一一清除。
還有,她發現身邊的人,幾乎不主動提苑意。
是不是都被她媽打點過?
或是以她腦部受傷受不了刺激為由讓大家不要提過往?
還是以前途威脅?
雖然潤和瀕臨爆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沒幾個人得罪得起吧?
經過這一連串周密的布局和安排,失去重逢後記憶的她哪有可能發現得了端倪。
至於鼎峰和潤和的聯姻,更是子虛烏有了。
她從未聽過,更沒答應過。
整套說辭,不過是她媽趁她失憶,真假參半的傑作——在百分九十九真實事件事件中加入百分一的關鍵假話。
正是隱藏在百分九十九裡面的百分一假話,她在一次次求證的過程中,不斷變相坐實苑意“出軌”之實。
而苑意收到那些刀口般的字句後,和她在古鎮意外重逢,自然冷臉相對,更不可能給對話的機會。
況且,她還處於失憶階段,當下只會覺得蹊蹺,不會有其他想法。
身邊還有個時時監視她的助理小林,她和苑意完全沒有坐下來好好談的機會。
每一次見面,只會讓她們之間出現的裂縫擴大,愈加往不可收拾的地步發展。
呵呵。
沒想到從頭到尾,都是她媽一手策劃的。
說什麽回去接管潤和,就不再過問她的感情生活。
原來都是哄騙她的戲言。
從走廊的盡頭走至另一頭,五六分鍾的腳程,裴鬧徹底理清來龍去脈,整人被悲喜交加的情緒籠罩著。
喜的是,和苑意“分手”的原因終於水落石出;
悲的是,這一切竟是她的至親之人從中作梗,害苑意平白無故遭受了這麽多的委屈。
雖然熱搜後面她媽出手幫忙撤了,但撤的不及時,肯定多少影響到了現生。
還有她、裴鬧工作室、劇方、JTL傳媒幾大微博帳號,不僅沒在苑意最艱難的時刻伸以援手,反而發布了“割席”聲明。
不過,近日得知苑意“抄襲”事件是遭人誣陷,又紛紛向苑意發“道歉”博文。
苑意能重回劇組工作,是不是可以認為她已經既往不咎了?
接下來,她想為自己辨證的話,苑意會相信嗎?
相信了,能原諒她嗎?
原諒了,她們可以重歸於好嗎?
裴鬧心裡沒底,一想到苑意這段時間來對自己的態度,清楚她吃了很多苦頭,受了不少委屈。
但得解釋清楚,把誤會解開,她們才有機會和好。
這時,路過的工作人員看到裴鬧哭得半花不花,但還是很好看的妝容,愣了半秒,隨即打招呼:“裴老師,來啦。”
“嗯。”裴鬧點頭,快速拉住人,“有看到苑老師嗎?”
“有,往三教那邊去了。”工作人員身子微側,手指右前方,“裴老師,我覺得你等下找她比較好,她繃著一張臉,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
三教樓前的大榕樹下,苑意和卿辰並排站。
卿辰給苑意遞了根煙,說:“我感覺,她已經發現是你送她去棲遲,並照顧她一整夜的事了,剛才看我眼神不太對。”
苑意看了眼煙,抬手遲疑了兩秒,又放下,“謝謝,不抽。”
有那麽一瞬間她是想接下的,此刻心煩意亂,如果來上一根,多少能分走一些負面情緒。
但念頭隻存在那麽一兩秒,腦海立刻湧現裴鬧說討厭煙味的畫面,下意識放下手。
“你,還好嗎?”卿辰問完,余光晃了眼雙眼通紅的苑意。
苑意不知道該怎麽定義好與不好。
鈍刀割肉似的余震還在,心臟疼到麻木,卻死不了。
不知為何,今日的海風刮在臉上比往常都鋒利。氣溫有21℃,風卻像冰刃,削得鼻尖發堵、眼眶酸脹。
“還好。”她說。
卿辰不抽煙,那包煙還是找助理臨時要的,是看苑意神色不太好,想著給她緩解一下。
苑意不抽,她隻好將煙收回盒子,揣進兜裡,“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感覺裴老師心裡有你,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沒解開?”
“沒有誤會。”苑意說:“我們複合本就是錯誤的開始,我受夠了她,受夠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與欺騙,真的不想再,再和她產生任何交集了。”
“她愛不愛我,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她在濫用她引以為耀的演技玩弄我的感情,過去是我眼瞎,我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怨不了誰,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也不全是她的錯。往後,不會了。”不會再被玩弄了。
一分鍾前趕來的裴鬧正好聽到後半段,頓時心如刀絞,在卿辰第二次轉頭看苑意時,她快速撤身躲回拐角,逼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過去解釋顯然不是好時機。
問題的源頭是“聯姻”,只有解決掉源頭,苑意才會相信她的真心。
裴鬧靠在牆邊,平複情緒,兩三分鍾後,直起身,從拐角走出來。
她遠遠望著苑意挽起的頭髮被海風吹得四散,整人像一面破旗,心疼得她鼻頭湧上酸意,眼眶又一次盈滿淚水。
再等等,等她處理好家事。
她會帶上她的真心,親自向苑意證明,她的“愛”從來赤城,不帶一絲玩弄。
——
一小時後,裴鬧出現在五龍嶼的百年別墅客廳裡,大聲喊:“裴寧!”
這是她第三次直呼裴寧大名——
第一次是性取向被發現,裴寧帶她去看精神科,被醫院告知同性戀不是病,轉頭請人上門做法,強迫她喝符水,她情急下喊了“裴寧,有病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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