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鬧[娛樂圈]_杠上遊金【完結】》第158頁
那麽,裴鬧也…是嗎?
如果是,這個項目還接嗎?
要是不接,裴鬧會找別人做。
她不想別人來做這個項目。
確切來說, 她不想裴鬧和其他設計師接觸,不管對方是男是女。
那…她只能接。
“裴老師,麻煩你找物業要一下原始建築圖紙,最好是竣工圖,我先根據竣工圖紙出一稿改造方案。”
苑意說完拿出手機點亮屏幕,正要滑屏解鎖,忽然想起什麽,又按下息屏鍵。
她視線上移,和裴鬧說:“抱歉,處理點事情。”話音落地, 人往裴鬧所在的反方向走去。
雲頂莊園是她的老東家叢蓉創業前任職的公司所設計,找她能拿到最全的相關資料,包括建築模型。
讓裴鬧找物業要竣工圖主要是為了核對兩套圖紙有沒有存在差異,減少後期施工圖的返工。
走到門口,苑意頭小幅度往後瞄,確定裴鬧沒有跟過來,才舉起手機解鎖屏幕,迅速從設置裡將主頁牆紙的手繪“裴鬧”換成風景照。
這張平板手繪厚塗是她在創業第一年最艱難的階段畫的,選自那年的微博時尚之夜一張非常出圈的抓拍圖——
初秋的雨夜裡,一位身穿吊帶亮片紅裙、腳踩同色系高跟鞋的明豔女星手撐藍傘,顧盼生姿地從一眾黑色保鏢中走來,像一團燒在雨幕裡的豔火。
從容自信、明豔動人、風情萬種,所有美好的形容詞都不足以表達她當時看到照片的震撼。
似人間月,又是似天上仙,美得讓她暫時忘卻一切正在經歷的挫折。
創業之初,為了維護住客戶展現最大的誠意,很多項目沒簽合同就先出圖紙。
近一年的時間裡,她們團隊為同一家房產公司做了五六個項目,幾乎天天加班到晚上十一二點,有時到甚至到凌晨兩三點,通宵也是常事。
辛苦大半年,項目卻因房產公司暴雷進入破產清算,至今設計費分毫未收。
無數個睡不著的深夜裡,她就盯著手機裡那張抓拍照片看,看到出神——雨中的紅,和藍傘下的從容,像一種無聲的支持,讓她不由得想起初遇時的情景。
年少時的悸動是世上最好的腎線上素,不斷給瀕臨崩潰的她打雞血,讓她覺得再難的路,只要咬咬牙,也能一步一步熬過去。
最終她拿起平板,用三個夜晚將“她”畫成畫,做成備用機牆紙,又另打了一幅裝裱在書房。
她對裴鬧的喜歡,不是起於這張出圈照,也不是十二年前裴鬧一次次出手幫她解決來自薑萊的霸凌,還要更早,早於裴鬧轉學進鎮南中學。
那是初秋裡稀松平常的一個周日午後,她買完書走出書店,和與迎面進來的裴鬧撞了個滿懷。
當時她戴著口罩,裴鬧看不清她的長相,簡單道過歉就進去買書,而買完書的她沒走出幾米又快步折返回去。
那個下午,她的余光一刻也沒離開過裴鬧,和她隔著兩三米的距離,坐在角落裡將一本百合漫翻了兩遍。
苑意給叢蓉發去要雲頂山莊的相關資料的微信,很快就得到回復。
但因項目設計時間較遠,一時半會兒沒辦法立刻提供給她。
“苑總。”裴鬧的聲音和腳步同時響起。
苑意回頭,目光落在裴鬧臉上不過兩秒便匆忙移開。
明明已經老大不小,也見過不少世面,還是沒辦法坦然自若與她對視太久。
避開後,又忍不住想要往回看,這種既想又怕,要一直克制住的情緒很是磨人。
“苑總?”見苑意有些失神,裴鬧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了?”
“沒、沒事。”苑意思緒驟然回歸。
同事、甲方稱呼她“苑總”時她不覺得別扭,可被裴鬧一口一個“苑總”叫著,心裡竟有些不舒服,不舒服的原因是這樣叫顯得她們格外不熟。
當然,她們十二年未見,十二年前本就算不上熟,十二年後更稱不上熟,可她不想一開始就這麽不熟。
還好,往後的日子還長,她們有大把的時間變熟。
變熟的第一步便是更改稱呼,“裴老師,叫我苑意就行。”苑意說。
“那你也別喊我老師了,一口一個老師都把我喊老了。”裴鬧垂眸看了眼苑意的手機,以為躲著她是在處理公事,想到不久前聽見的通話,表示理解:“請吃飯的事不急,電影快殺青了,我後面的時間都空著,隨時可以等你請吃飯。”
苑意卻說:“我們…不是說好晚上嗎?”
她抬頭怔怔看了裴鬧兩三秒又緩緩移開,想到同事說她不苟言笑的時候很嚇人,彎了彎嘴角努力擠出笑意,把打好號碼的手機轉了個方向遞到裴鬧面前,“之後的改造方案免不了要溝通,微信我加你了,這是我手機號。”
“好。”裴鬧應了聲,目光掠過她掌心的屏幕:“其實,手機號我不久前找向老師拿了。”話落,苑意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裴鬧朝著苑意的手機揚了揚下巴,說:“這是我的私人號,除了家人,就只有你知道。”
某人擠出來的微笑幅度在聽到這話時不知不覺間變大,露出一小截整齊的上牙,她正給裴鬧打通訊備注,耳邊又飄進熟悉的聲音:“往後,不管要談什麽,都可以打這個號。”
她雖然有些近視,但耳力很好,聽出刻意加重的“不管”“都可以”。
她的理解沒問題,如果沒聽錯,這是有所暗指吧?
國人最喜歡講禮尚往來,苑意也這麽認為,依葫蘆畫瓢回道:“我的也是私人號,只有…家人朋友知道。”
裴鬧笑了,拋出的暗示被理解並還以,這種感覺很爽,果然還是和那年一樣聰明,一點就通,“私人號透露給業主,你就不怕,我一天到晚閑著沒事乾,給你發一堆修改意見?”
應該會怕吧,沒有哪個打工人喜歡下班還被業主輪番轟炸微信和電話,之前左思就跟她抱怨過,讓她別在休息的時候冷不防找她,一找就給安排事。
不對,她們兩人沒有可比性——苑意現在是自己當老板,和左思不一樣。
苑意應該不排斥她找吧,畢竟她這個項目設計費可不低。
苑意抿嘴低下頭,輕聲回道:“無條件服務好業主,是我司第一準則,歡迎裴——”“老師”到了嘴邊,一下想起裴鬧不讓叫,一時間又想不出合適的稱呼。
“鬧。”裴鬧提醒她。
苑意知道,但總覺得直呼其名過於不禮貌,裴鬧似乎察覺到她的顧慮,說:“我叫你苑意,你喊我裴鬧,誰也沒佔誰便宜吧?而且嘉禾人的普通話只是不分翹舌平舌,不是南都NL不分,我的名字有這麽難發音嗎?”
不難,只是單純覺得應該有更合適的稱呼。
苑意思考片刻,還是在名字後面加了後綴:“歡迎裴鬧老師,隨時致電指導。”
“只能致電?”裴鬧沒再糾纏稱呼的事,“可我這人喜歡面對面溝通怎麽辦?”
苑意抬眼:“當然,也歡迎裴鬧老師隨時約我。”
“隨時…約你?”裴鬧前進半步,意猶未盡盯著苑意說:“這可是你說的。”
苑意咽了咽口水,“我說的。”
“今晚確定要…請我吃飯?”
“我有時間。”苑意說:“裴鬧老師,沒時間的話,我另找時間約你。”
裴鬧看著微微發紅的耳廓,曼聲道:“今日是12月31日,現在四點十分,距離2026年的元旦只剩七個多小時,辭舊迎新是個很有意義的日子,跨年應該和重要的人一起過。”
譬如能在事業上帶來助力的上位者、能提供庇護港灣的家人,或是眼裡只有彼此的戀人,當然也可以是還沒能袒露心意雙向暗戀的人。
那麽,是什麽原因讓苑意在短時間內從“我晚點有個重要的飯局要參加,要不您替我轉達改天另約時間?她要是著急,找其他設計單位做也行”變成“晚上……有空嗎?我請裴老師吃飯”?
且面對她多次提醒,仍堅定回她晚上有時間和她共進晚餐。
苑意屏住呼吸問:“晚上,你有重要的人…要見嗎?”
裴鬧記不清這是今天第幾回因苑意笑了,心情不錯地回:“我說了,我有時間。”
苑意:“我也說了,晚上有時間。”
“你不會是…想追我吧?”
“嗯——”苑意沒料到裴鬧問的這麽直接,沉吟半晌,反問她:“是或不是會影響到今晚的飯局及日後約飯嗎?”
如此作弊的問法,要不她直接明牌得了?
而且!這人竟隻擔心會不會影響約飯,絲毫不擔心幾百萬的設計費可能打水漂。
合理嗎?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裴鬧問。
苑意回的謹慎:“想聽,對飯局沒有影響的話。”
裴鬧:“要請我吃什麽?”
苑意:“湖邊公園附近開了家嫿潮。”
她了解過,裴鬧很喜歡吃日料,而那家風評還不錯,有包間,檔次也高,第一回請喜歡的人,怎麽也得挑個環境、口碑、菜色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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