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池, ”紀梨幾步走過來,貼近丁池摟著她胳膊:“正好我也要去吃飯,我們一起去吧?我姐請客!”
“啊?”聽到身後辦公室又開門的聲音,丁池感覺自己頭皮都硬了,非常想把胳膊從紀梨手中抽出來:“不用了吧,我想吃食堂就好了。”
“那就一起吃食堂,”紀梨搖了搖她胳膊,軟聲道:“正好我還沒在我姐這兒吃過她單位的飯呢,聽說還不錯。”
紀柳笑眯眯地看著兩個女孩靠在一起:“都行,都行,想吃食堂就去吃食堂。”
聽到身後腳步聲,她轉頭看過去,招呼道:“宋所,一起去吃飯吧?”
宋念夕幽幽地掃了一眼丁池被紀梨緊抓著的胳膊,淡淡道:“不吃了,我不餓,你們吃吧。”
丁池立刻條件反射地同紀梨拉開距離,心裡莫名湧起一種心虛感。
不是,她明明跟紀梨什麽都沒有嘛,自己到底在心虛個什麽勁兒?還有,剛剛你不是說等下就過來吃飯的嗎?怎麽一會就改口了?!
看著宋念夕的背影離開,紀柳感慨道:“難怪宋所這麽瘦,經常不吃飯,能不瘦嗎?”
聽著她的感慨,丁池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起那晚,手指遊走在光滑肌膚上的觸感,沒忍住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瘦確實瘦,但很緊致,全部都是肌肉啊。
“宋所經常不吃飯嗎?”丁池抓住自己非常在意的一個點。
“嗯,準確的說應該是沒時間吃飯吧,”紀柳糾正了一下說法:“據我了解,宋所對吃的沒那麽講究,但是她很忙啊,有時候辦起案子就是一整天,忙起來去食堂的功夫都沒有,吃點麵包餅幹什麽的,對付一口就差不多了,尤其是早餐,有時候忙得很晚,睡一覺起來就經常忘記吃——”
其實這樣的事情是她們警察的常態,宋念夕是副所長,所裡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管到,身兼數職,更是忙得團團轉,今天沒啥案子,都難得算是忙裡偷閑的一天了。
“哎?”想到這裡紀柳添了一句:“今天宋所應該事也不多啊,怎麽不吃飯?”
丁池輕咳一聲,更心虛了:“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情,也不吃了,你們自己去吃吧,我先走了哦拜拜——”
“哎丁池——”紀梨想叫她,沒叫住,她沮喪地跺跺腳,對紀柳道:“我也不吃了!”
一頭霧水的紀柳看看這個,再看看遠去的那個,迷茫道:“一個兩個的,今天都是怎麽了?”
——
派出所門外,宋念夕坐在駕駛座裡,正準備啟動車子,突然副駕駛的門就被打開,丁池眼疾手快地坐進來,系上安全帶:“宋所,捎一程唄。”
宋念夕轉頭看看她:“不吃飯了?人家還在等你吧。”
“哪個人家?”丁池故意裝傻:“人家是指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明知故問,”宋念夕輕笑一聲,發動車子:“我看某些人挺受歡迎的,根本不缺人喜歡,何必盯著一棵樹掛死?”
丁池知道她在說什麽,強調道:“我很有職業精神的,我倆交易存續期間,我不會和任何人發生感情糾葛。”
“我對你沒有這個要求,隨意你,”宋念夕平淡地說著扎心的話:“我們的交易是身體層面的,你感情的事情與我沒有關系。”
她轉頭,朝丁池一笑:“你* 要是遇上了真愛,我們的交易隨時可以結束。”
這女人一臉平靜,好像對此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丁池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澀,賭氣道:“好啊,那我現在就回去找人家,和她一起吃飯怎麽樣?”
宋念夕猛地一踩刹車:“行,你去。”
丁池轉頭,抬眼看向她,見女人只有唇緊緊抿著,表情依然平平淡淡,頓時泄了氣:“我不去,我要跟你一起。”
人家都不在乎,你在這鬧脾氣有什麽用?反而襯得自己像個笑話一樣,要是自己真去了,恐怕兩人之間維持的這點交易關系當場就能結束了,丁池可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我回家,”宋念夕重新發動車子:“你跟我去做什麽?”
“去蹭飯,不可以嗎,”丁池委屈道:“我還沒吃飯呢,餓得不行了。”
“該,食堂有飯不去吃,”宋念夕嘴上訓著,終究還是沒說什麽,隻告訴她道:“去我家蹭飯,你得喝西北風。”
她那冰箱裡只有孤零零的一聽酒。
“我知道,”丁池自從看過宋念夕上次做飯,就沒指望她冰箱裡能有什麽像樣的東西,拍了拍車前台道:“前面有個菜店子,你經過的時候停一下。”
宋念夕照她說的停了車,丁池正準備開車門,她阻止道:“你等等。”
她從兜裡掏出錢包,從裡面抽出兩百塊錢遞給丁池:“去吧。”
丁池默默接過錢,下了車。
趁著她買菜的功夫,宋念夕打開車窗,點燃了一根女士香煙,而在車窗上無規律敲擊的指尖,顯示著她其實並不如表面平靜的情緒。
她想起自己出了辦公室時,看到走廊裡紀梨緊緊摟著丁池,當下那一瞬湧出的一種本能的不舒服。
那是一種自己的所有物被其他人觸碰的不舒服。
宋念夕盯著指尖的煙,直覺這樣的不舒服有點危險,她想,難道那方面的事情做多了以後,也會對床伴產生不必要的佔有欲嗎?
她對此本能的抗拒。
十分鍾後,丁池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上車,嗅到車裡淡淡薄荷味道的煙味,沒忍住說了一句:“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
“不礙事,”宋念夕掐滅煙蒂,從車窗裡一個拋物線精準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裡:“死不了。”
丁池抱著那一大袋子,瞧著宋念夕利落的動作,心裡浮現起一個疑惑:這女人乾著派出所副所長這麽偉光正的工作,為什麽總還能感覺到她那隱隱約約的消極?
回到宋念夕的房子,看到丁池拎著那一大袋食材進廚房,作勢要大展身手的樣子,她出聲道:“要七點了,不想吃很多,簡單下碗面條就行了。”
丁池應了,她想,以自己的廚藝,她就是下面條也能給你下出花來。
她不知道上哪裡聽說過一句話,要想抓住一個女人的心,你得先抓住她的胃。
想著自己除了做飯以外身無長物,連讀書做題都比不過人家,丁池深諳這個道理,誓要在宋念夕面前多多發揮自己最大的特長。
宋念夕看著她歡快的背影,心想,到底是小屁孩,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一會,丁池就端著兩碗面條出來:“木耳肉絲面,晚上了,整點清淡的,快來吃吧。”
看著那碗面,宋念夕臉色微變,她死死盯著那晚配色熟悉的面,過往壓不住的回憶又層層湧入腦海,拳頭握緊,指頭掐進掌心。
女人緊緊閉眼,片刻後睜開,蹭地站起來,椅子都被推出巨大聲響。
“我不餓,”她輕聲道,語氣像是在壓抑著什麽:“你吃吧,吃完面,就早點回去。”
“啊?”丁池一臉懵,明明剛剛還好好的,怎麽一轉眼就又不吃了?
見宋念夕作勢回房,她有一種自己被耍的委屈和氣憤,伸出胳膊攔住她:“為什麽?這裡兩碗面,我一個人怎麽吃得完?”
虧她還特意買了肉買了木耳,要是丁池自己吃,頂多隨便下個荷包蛋就對付了,費勁扒拉的又切肉又洗菜,不就是想讓這女人吃好點?就算是生她的氣,也不要不吃東西啊!
“抱歉,你自己吃吧。”宋念夕冷淡地輕撥開她的手,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
關門聲響起,丁池愣在原地,徒留客廳一室沉默。
第49章 心硬
丁池終究還是一個人吃完了那兩碗面。
就算心裡再委屈, 再不解,她也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 大口塞著面,塞到最後差點想吐。
忽冷忽熱的女人,真的非常讓人抓狂,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個點又突然惹了對方翻臉。
吃完面,洗完碗,又在廚房搗鼓了一陣,然後將客廳廚房全部收拾乾淨,丁池無奈歎口氣,沒滋沒味地回了家。
原本她還以為,宋念夕答應自己在晚上來她家裡, 是已經做好了進行某些事情的準備, 現在一看, 人家房門都不打算開了, 還是麻溜地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丁池回家後,盡管心裡有些委屈, 可還是照著宋念夕說的,將試卷錯題重新做了一遍, 再將不太清楚的錯題摘出來,等著明天問老師。
洗漱完躺在自己床上, 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又拿出手機, 習慣性點進宋念夕聊天框。
幾天過去了,還是那句孤零零的“來我家”。
她很想發個消息問問到底怎麽了,還生氣嗎,肚子餓不餓, 可是指尖在鍵盤上徘徊了半晌,終究是沒有發出去。
算了,太纏著人家,反而會惹人厭煩。
這邊丁池的房間窗簾半開著,對面樓的一間臥室裡,宋念夕靠在窗戶邊,眼神複雜地望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丁池,因為窗簾半遮著,她只能看到丁池的半邊身子,但光看著她這翻來覆去的狀態,就知道這小孩肯定糾結得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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