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夕報的高考補習班大概收費不低,但是一分錢一分貨,這種一個班只有十個人左右小班教學,各門老師對每個人都非常上心,還會針對每個學生的薄弱點專門調整教學計劃。
這是以前在高中四五十個人的班裡不從擁有的待遇,畢竟上學時老師只會最關注兩波人,一波是尖子生,一波是愛鬧騰的差生,而丁池兩種都不屬於。
幾天補習班的課程上下來,丁池都覺得自己受益匪淺。
學習方面是如意了,感情方面……就實在一言難盡。
自在宋念夕家裡那一晚後,兩個人又是好幾天沒有見面。
這讓丁池感覺自己就像個遊戲裡面什麽固定刷新的npc,完成了派發的任務就可以麻溜的滾蛋了。
莫名有一種……被當成了工具人的感覺。
沒事,丁池安慰著自己,至少,宋念夕也不是會讓誰都當她的工具人的。
踏進派出所的時候,值班大廳的民警老胡跟她打了一聲招呼,態度十分熱情。
所裡八卦傳得快,知道這個小妹妹是宋所推薦來的,甚至有傳言說她是宋所家裡的小表妹,在所裡混了這麽久的哪個不是老油條,對領導家的親戚,自然得態度好著點。
丁池從小到大看多了一些人的白眼,乍一感受到這樣的態度,心知肚明是因為什麽,不過她也沒有必要澄清,既然宋念夕沒有澄清,就是默認了這個意思。
這樣內勤工作反而更方便一點。
她走進副所長辦公室,宋念夕還是沒在。
這女人的辦公室一如既往的簡潔,除了碼得整整齊齊的文件以外,一絲人味兒都沒有。
又想起那天晚上宋念夕無情地趕自己出去,丁池撇撇嘴,進了自己的小隔間。
紀柳交代她的工作都很簡單,當然,複雜的工作丁池也沒資格碰,頂多就是做做表格,丁池也知道,宋念夕叫她過來的所謂兼職,也無非是給她們兩人之間一個給錢一個拿錢的關系,添個好聽的名頭罷了。
至於她真正的主要“工作”……
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晚的溫熱,女人的輕吟聲似乎還響在耳際,丁池臉一熱,暗唾自己一口,在這種為人民服務的地方,居然還在胡思亂想一些有的沒的!
她趕緊低頭摁著鼠標專心做表格,結果這只不過是一張節假日值班人員名單的表格,翻來覆去都要確認了八百遍了,也實在是沒活幹了。
好在丁池帶了功課,紀柳跟她說了,沒事乾的時候可以用來學習。
從包裡拿出數學練習題,她準備沉下心來做上一章。
正在和一道選擇壓軸題苦鬥的時候,辦公室門突然被打開,一個穿著警服的女人走了進來。
丁池原本還以為是紀柳,抬眼一看,是宋念夕。
她微微愣住,不爭氣的心跳又開始加快。
這是丁池第一次親眼看到宋念夕穿製服的樣子,雖然之前在派出所的領導照片欄裡,有看到過宋念夕的證件照,但這樣實實在在看到她這副打扮帶來的衝擊感,顯然完全不一樣。
襯衫端端正正,扣子扣到最上面,之前嫵媚撩人的女人,此刻莫名多了一絲不容侵犯的禁欲。
丁池趕緊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水壓壓驚。
宋念夕瞟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桌旁坐下,拿起一疊文件自顧自看起來。
室內又徹底陷入安靜,只有女人偶爾刷刷文件翻頁的聲音。
數學題是徹底看不下去了,丁池又偷偷瞟了一眼那女人,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精致的側臉,唇緊緊抿著,顯然十分認真地看著手裡的東西。
片刻後,宋念夕秀眉微皺,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冷聲道:“讓何警官進來。”
看著宋念夕的臉色,丁池在心裡默默為這位姓何的警官默了一把哀。
幾分鍾後,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敲門進來,小心喊了一句:“宋所。”
宋念夕開門見山:“你經手的這個公交車猥褻案子,最後怎麽就批評教育結案了?”
“這——”何警官一愣,顯然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這案犯還是個學生,未成年,甚至不到十六歲,本來也追究不了刑事責任……”
“所以就不追究了?”宋念夕文件一摔,氣勢壓下來,沉沉道:“可以罰款、可以要求賠償精神損失、可以送去專門機構進行矯正教育、進行社區勞動服務……你覺得批評教育一下就足夠了?”
何警官不敢吱聲,旁邊的丁池也被這氛圍帶得大氣不敢喘一下。
“你但凡多看看就知道,這男生是個慣犯,已經不止犯一次了,”宋念夕語氣冷冽:“現在不乾預不懲罰,等著他長大以後乾出更過分的事情來嗎?”
說得漂亮!丁池在心裡點讚。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宋念夕在工作中氣場全開訓下屬的樣子,又新鮮又有點忐忑,真的完完全全跟之前水果攤那個笑意吟吟的老板娘兩模兩樣。
真的很想叫一聲姐啊……
“我,我明白了宋所,您指示得很對,”何警官被訓得額頭冒汗:“我會去好好處理好這件案子,請您放心。”
“我知道,你們從警的時候,都是想為人民服務,都是想好好乾,”宋念夕抬起眼皮,眼神銳利:“怎麽越乾越久,反而越來越失去初心了?辦案子隻圖快圖完成任務?希望作出的每一個決定,都能對得起你們身上的警服。”
何警官漲紅著臉,低下了頭。
宋念夕疲憊地道了一聲:“出去吧。”
關門聲響起,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丁池想起剛剛她過來辦公室的時候,在門口碰上紀柳,紀柳說起宋所昨天晚上帶隊聯合執法,又工作到了很晚。
丁池瞅了瞅女人,正有些倦意地揉著太陽穴,心中突然就湧起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試探地站起來,去飲水機那裡給宋念夕泡了一杯茶,又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桌子旁邊。
宋念夕繼續閉著眼睛,揉著太陽穴,沒有其他反應。
微微松了口氣,正要走開,這女人開口了:
“你是來做內勤的,不是來給我泡茶的。”
丁池清咳一聲:“紀姐說了,給您泡茶也是我內勤工作的一部分。”
宋念夕睜開眼睛:“紀姐?”
丁池解釋:“就是紀柳姐姐。”
聽了這話,女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雖然什麽都沒說,但丁池感覺自己就是聽出了她陰陽怪氣的意思:還真是逮著誰就叫誰姐姐呢。
她在心裡委屈嘀咕道:
明明做那事的時候,又不許讓我叫你姐姐,現在又是在發哪門子的氣?
第47章 教教我
丁池老老實實地坐回隔間繼續寫作業。
她繼續攻克著沒做完的題, 在草稿紙上劃來劃去,實在沒忍住偷偷抬眼瞟了一眼宋念夕, 她仍然看著文件,不過中途有端起自己泡的茶喝了一口,這讓丁池心裡閃過一絲竊喜。
嘛,好歹還是喝了嘛。
兩個人共處一室,這麽難得的機會,丁池真不想就這麽浪費了,她輕咳一聲,想到所裡其他警察閑聊的時候有提到宋所說她是警校高材生畢業,突然來了主意。
她試探著問:“那個...宋所,你高考的時候數學成績好不好啊?”
宋念夕抬起眼看她:“還行, 沒發揮好, 只有一百四十分。”
丁池:“.......”
只有.....一百四十分, 她這輩子都沒有考過一百四十分好不好, 這到底是什麽凡爾賽!
看著丁池精彩的臉色,宋念夕放下文件:“有事說事。”
“就是, 我有道數學題不會....”盡管學霸當頭非常有壓力,丁池還是繼續著她的計劃, 一臉純真又澄澈:“宋所您既然數學這麽好,能不能有時間的時候教教我?”
宋念夕看著丁池那裝無辜的樣子心裡輕哼一聲, 現在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也不知道在那種時候把她折騰得夠嗆的又是誰。
“不會的題目就問老師, ”宋念夕面無表情道:“我是警察,隻負責抓人,我教育的,全是犯人。”
丁池:得。
她撇撇嘴, 拿起手機正準備尋找補習班老師的微信,宋念夕又開口了:“拿過來看看吧。”
丁池:“啊?”
宋念夕皺眉:“不是要問題目?”
“哦哦——”生怕宋念夕反悔,丁池趕緊麻溜地拿著練習題過去,湊近了宋念夕身邊:“就是這道選擇題——”
她湊得很近,輕易就能嗅到女人身上的香氣,嘴上說著題目,腦子裡卻已經飄到了那天晚上,女人發紅的眼角,滾燙的呼吸,以及身體的輕顫.....
盯著宋念夕小巧精致的耳垂,丁池很想一口咬上去。
這邊宋念夕心無旁騖,仔細看了題,已經在拿起草稿紙演示:“你這裡導數符號決定函數增加,求導以後要根據區間符號列不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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