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池活了快十九年,從來沒追過人,沒有經驗,只能憑著本能來,但她又不敢太明顯,早早暴露自己的心思,把人嚇到了就不好了。
又都是女生,還相差了七八歲,她心知肚明自己這追求之路估計相當不容易,連人家的性取向都不清楚,甚至是不是單身都——
對啊,她怎麽連姐姐是不是單身都忘了問了!
這麽重要的問題!
要是人家結婚了、有對象了,那自己就只能收拾收拾,該幹嘛幹嘛去,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她啃掉最後一點桃肉,看著漂亮的老板娘抄著水果刀,又拿起一個西瓜開切的動作,試探問道:“姐姐,你有男朋友嗎?”
“怎麽,”宋念夕手下動作不停,笑看了丁池一眼:“我們好奇寶寶三千問的問題,已經拓展到婚戀方向了嗎?”
什麽好奇寶寶三千問,平白得了這麽個綽號,丁池一臉黑線。
“我就是好奇而已,”她嘴硬道:“姐姐長得這麽漂亮,肯定不缺人追。”
宋念夕沉默了一瞬。
看著女人的表情,丁池心生忐忑:不會吧,難道還真有對象了啊?
“沒有,”半晌,宋念夕才道:“你看我這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樣子,像有對象的樣子嗎?”
沒有就好。
丁池悄悄在心裡歡呼一聲,單身就好,單身她就沒有後顧之憂了,不過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操之過急,很顯然現在宋念夕還是把她當成小妹妹看待,一口一個小屁孩。
想到那晚明顯屬於成年人的夢,丁池在心中默默反駁,自己可不是什麽小屁孩。
家庭環境使然,從小獨立到大的丁池,就沒有遇事退縮的時候,她既然確定了自己確實對宋念夕心動了,那丁池肯定希望兩人能有所發展。
雖然年齡差了幾歲,但一個擺攤的,一個送外賣的,她長得漂亮,自己長得也不差,還是兩個單身女,門當戶對,多配啊?
丁池想不到自己任何退縮的理由。
甚至她以後的事情都考慮好了,兩個人可以一起努力,以後盤下一家門店,開個水果店子什麽的,多掙些錢,把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宋念夕不用風吹日曬地擺攤,自己也不用費勁奔波地跑外賣。
“丁池?丁池?——丁池!”
宋念夕喊了半天,才把蹲那裡傻笑的女孩喊回神:“傻了?你發什麽呆呢?”
回歸現實的丁池強行把自己從美好暢享中拉回來:“啊?”
“啊什麽啊?”女人抬抬下巴示意:“你手機接單提示聲響好久了。”
丁池徹底清醒,拿起手機,上面顯示已經接單超過五分鍾了。
她一躍而起,驚呼一聲:“要超時了!”
她連續一周五星好評的記錄才不要被打破!
瞧著女孩一陣風跑走,宋念夕被逗樂,悠閑地坐在板凳上重新搖起了蒲扇。
“慢點跑,安全為上!”她輕喊著,還不忘笑著添上一句:“實在扣錢了,姐姐給你補上!”
才不要你的錢!
丁池一邊跑一邊想,她丁池可不是吃未來女朋友軟飯的人!
——
夜幕降臨,居民樓區門口的小攤小販不見任何人收攤,反而越發熱鬧,人聲鼎沸,各種食物香氣糾纏在一起,匯聚成濃烈的煙火氣。
大家都不收攤,想著趁晚上夜宵高峰期能多賺一點是一點,只有某個女人是例外,早早收了攤。
丁池趴在自己房間的窗台前,哀怨地遠望著小區門口那一塊。
這是她前天發現的,從自己房間的窗戶一角望向門口那邊,剛剛好可以看見宋念夕的水果攤。
現在那裡已經被另一家炒粉攤子佔據了,老板大叔正在熱火朝天地炒著炒粉。
也是,她一個水果攤,確實沒必要擺到深夜,不過自己送完外賣下班回來的時候才六點左右,那女人就已經早早收了攤子了。
雖然想念得緊,但也無可奈何,自己連宋念夕的家庭地址都不知道,聯系方式也沒有,只要她不過來擺攤,自己就根本沒辦法找到她。
這讓丁池非常沒有安全感。
這還是自己第一次春心萌動,而且春心萌動的對象是一個香香軟軟的漂亮姐姐,她非常滿意,並不想讓這份感情早早夭折。
可是這幾天接觸下來,丁池總覺得,自己毫無進展。
這個女人雖然在笑,也會關心你,但總是無形之中跟你保持有某種距離感,你能感覺到那份疏離,而且她也並不是隻關心丁池,比如昨天宋念夕替一旁冰粉攤的老奶奶搬了東西,又比如前天她洗了一個蘋果遞給炸串攤老板八歲的女兒……
總而言之!丁池並沒有感覺到自己在那女人那有多特殊。
甚至你要是纏著她說多了,雖然也不至於表現出煩,可她也沒那麽愛搭理你了。
這樣可不行。她咂咂嘴,自己的目標可不僅僅是與宋念夕萍水相逢,她們是需要深入接觸的。
該怎麽辦呢?
第二天晌午,丁池正在廚房做著飯,出門去旁邊菜市場買菜的薑英,難得一臉愉悅地回來,手上還提著一個大袋子:“閨女,快來吃水果。”
丁池端著菜出來:“啊?”
“咱們樓下新擺了個水果攤,好家夥,那老板娘長得那叫一個漂亮,”薑英語氣感慨,嘖嘖稱讚:“人也好,水果便宜得不行,瓜也切得利落,我買水果的時候,那零頭錢還直接給我免了。”
她又出攤了?
丁池當然知道媽在說誰,今天早上自己出門送外賣的時候,沒看見宋念夕出攤本來還有點失落來著。
衝去自己房間的窗戶旁邊探頭往外看,確實又在那個地方瞧見了熟悉的身影。
女人坐在板凳上,似乎在吸煙,指尖的火光明明滅滅。
丁池想,她怎麽連抽個煙都這麽好看。
似有所覺,女人抬頭朝這邊望過來,丁池一驚,心虛地蹲下去,又反應過來覺得自己好笑,這麽遠的距離,還在樓上,對方怎麽可能看得到自己。
其實昨天晚上……她又做了不可描述的夢。
想到這茬丁池就耳朵發熱,她也挺費解的,前十幾年自己從來沒有對這方面的事情有任何向往,青春期時期別的同學在那懵懵懂懂情竇初開的時候,丁池埋頭兼職掙錢,對這些事半點興趣都沒有,結果剛遇見這女人,她就像打通了什麽任督二脈一樣,明明不是春天,卻一腳邁進了春天。
這女人哪裡是人,明明是妖精,勾魂奪魄的妖精呐。
吃過飯,洗過碗,薑英去休息,丁池拿過頭盔,又準備出門跑單。
出門前,她盯著自己膝蓋上那塊紗布半晌,猶豫了一下,直接將紗布一把撕開。
傷口已經快結痂了。
她咬著唇,手指將好不容易結的痂又撕開,還擠出些血,讓傷口瞧著重新嚴重起來。
必要的時候,苦肉計還是使一使。
她很喜歡宋念夕給她上藥的時候,兩人一起待在單獨的空間,近在咫尺,能感覺自己整個人被女人身上清淺的香氣圍繞籠罩。
她低著頭的時候,能近距離瞧見女人卷翹的睫羽、櫻紅的唇。
能看著她骨節分明的手指靈活的動作、感受到她略帶薄繭的指腹,輕擦過自己的腿。
丁池深深呼出一口氣。
很正常。
呐,一見鍾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見色起意”,不是嗎?
作者有話說:
第15章 非禮勿視
水果攤稍閑下來,宋念夕坐在凳子上,趁此功夫吸一口煙。
狐狸眼一一掃過進出居民樓區每個人的臉,眼神銳利,眉頭微簇。
也在這蹲好幾天了,依然是毫無頭緒,連犯罪嫌疑人的影子都沒摸到。
其實宋念夕也知道,刑警隊雖然給他們派出所分派了任務,但局裡也沒真指望他們這些天天處理打架鬥毆這攤子事的派出所,就靠蹲點能把這案子給破了。
更多的估計還是得靠刑警隊那邊的破案手段。
但宋念夕不是接了任務結果只能空手而歸的性子。
她昨晚在派出所,拿著嫌疑人出現在這附近的監控錄像一遍又一遍查看,結果發現了意外的收獲。
監控二分三十秒的時候,那嫌疑人從居民樓區門口出去,跟一個穿著外賣服的女孩擦肩而過。
宋念夕確定,這個女孩是丁池。
煙蒂處滾燙的煙灰堅持不住,掉在了她的指尖,將陷入思索中的女人燙回神,她抖掉煙灰,直接將煙攆滅。
看來,得找機會問問這小孩一次。
對面街口的車子裡還坐著謝林,他晃悠過來,假裝在水果攤前挑果子,壓低聲音對宋念夕道:“宋所,怎麽了?”
剛剛宋所給他發消息,讓他過來。
“你先撤吧,所裡現在人手不夠,沒必要兩個人盯著,你等到晚上再來輪崗就是,”宋念夕隨手塞給他一個芒果:“另一組叫他們不用來了,以後咱們兩個蹲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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