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宋所,我們——”謝林還準備再說點什麽,宋念夕突然一拍車前台:“停車!”
謝林迅速一踩刹車:“???”
“有扒手。”宋念夕一甩安全帶,打開車門,一陣疾風似地跑過去了。
臨近端午,附近居民都來農貿市場采購食材,這幾日本就熱鬧無比,吆喝聲、砍價聲、閑談聲交織在一塊,熙熙攘攘的,人們臨面經過時經常肩膀挨著肩膀擦過去,因為人多,大家都不以為意。
一個身高不到一米七的矮個男人,推了推眼鏡,小心地撇了四周幾眼,瞅準一個正在與老板討價還價的大媽,擦肩走了過去。
那大媽渾然不覺,還在指著一籮筐鹹鴨蛋要老板便宜一點,矮個男人隱蔽地將布錢包塞進懷裡,心裡樂滋滋地喊著得手。
然後還沒等他高興完,肩膀就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警惕地回頭,映入眼簾地是一張非常漂亮的女人臉,這才放松下來,還笑嘻嘻吹了一聲口哨:“怎麽了小姐姐——啊痛痛痛——”
宋念夕出手迅速,一個擒拿手,扯住他胳膊,伸出腿利落地將人絆倒,雙手配合地反製住他的肩膀,直接將人貼臉壓在了地上。
再扯下腰後藏著的手銬,將男人雙手扣起。
整個過程發生到結束不到十秒。
旁邊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唬了一跳,宋念夕從男人的兜裡摸出錢包,衝那大媽道:“大姐,這是你的錢包。”
那大媽一摸自己口袋,錢包果然不見蹤影,嘴裡哎呀哎呀走過來,接過錢包,心有余悸:“是我的,是我的,真是太謝謝你了警察同志,不然今兒取的錢全得沒了。”
她剛剛才去自助銀行那取了一千塊錢,放在布錢包裡,順帶想著來農貿市場一趟買點菜,沒想到一不小心就遭了扒手。
這可幾乎是自己半個月的退休工資!
越想越氣,這大媽唾了一口,上來就要揪這扒手的頭髮:“你這殺千刀的賊,我讓你偷,讓你偷!”
男人哎呦叫喚著,宋念夕揚著眉毛在一旁不插手,謝林趕緊衝上來勸解:“行了行了,大姐,消消氣,他犯事有我們警察管,得抓他去派出所了。”
他抓起男人推了一把:“老實點!”
又招呼看熱鬧的群眾:“散了吧散了吧,大家夥別堵在這兒,妨礙店家做生意。”
見事情解決得差不多,沒得熱鬧再看,圍觀的人們一邊嘴裡啐著扒手,一邊作鳥首散。
至於抓了人之後的後續處理,宋念夕懶得再管,從兜裡掏出十塊錢,走到旁邊一家便利店旁邊,丟到收銀台上,再打開冰櫃拿出一罐啤酒。
白皙的指尖輕巧地擰開易拉罐拉環,發出嘶嘶的汽水聲,宋念夕遞到唇邊喝了一口,清爽冰涼的液體滑入喉間,眉眼都舒展了些。
她抬抬下巴對謝林示意:“回所裡。”
看得謝林不自覺地吞* 了吞口水。
他張了張嘴,想說執行任務的時候最好不喝酒,但又想,他們這一畝三分地的,管得又不嚴,連所長都對宋所睜隻眼閉隻眼,喝罐啤酒又算得了啥。
其實他也想喝,但又沒這膽子。
看謝林這樣,宋念夕又從冰櫃拿出一罐:“你喝?”
“不不不,”謝林趕緊搖頭:“我還得開車呢。”
他抓著男人一路過去塞進車裡,宋念夕靠在電線杆旁邊,一口一口將那罐啤酒喝完,抬頭瞧了瞧天上的太陽。
經過這麽一會耽擱,時間開始往傍晚挪,天邊又染紅了一點。
遠處謝林老老實實坐在駕駛座等她。
將最後一點酒倒進嘴裡,女人指尖用力將空易拉罐捏扁,揚手一投,精準地投進了三米之外的垃圾桶裡。
她腦子裡又莫名其妙想起剛剛那個送外賣的小妹妹。
不知道她最後遲到了嗎?
遲到了的話,得挨罵了吧。
想到她拿出六百塊錢那一臉心疼得緊的模樣,宋念夕揚揚唇,抬腳往車子走去。
作者有話說:
第4章 奸商
多虧那點黃燜雞米飯的小哥爽快,不至於耽誤太多時間,丁池緊趕慢趕,接下來的幾個單子都在規定范圍內送到,結結實實掙了好幾十塊錢。
一天跑下來愈發熟練,她對送外賣這事兒心裡有底了。
以後上了手,一天掙個一兩百塊錢不是難事。
不過轉念一想那出去的六百塊錢,賺得還沒賠得多,頓時愁眉苦臉。
那女人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危險!
不過隨便朝自己笑笑,她就昏了頭,六百塊錢就這麽沒了!哦,要不是自己錢不夠,一千塊錢都得出去。
現在想想,就算裡面有榴蓮,不過幾個瓜,哪裡就要一千塊錢了。
奸商!
丁池盯著電動車把手上懸掛的那袋果切,又想起那老板娘行雲流水般切瓜的動作,憤憤不平地從袋子裡插了塊西瓜插進嘴裡。
汁水充足,甜意溢滿口腔。
臉色稍緩,好歹瓜還是保甜的。
今天的最後一單是三份蒸餃,送給了一戶帶小孩的父母,看著那對父母匆匆下班一臉疲倦地接過外賣的樣子,丁池心裡念叨了一聲大家都不容易。
下完班,自己沒精力再整熱飯熱菜,只能點外賣,連帶著小孩子也只能吃這玩意兒。
不過每個人都在為生活匆忙奔波,丁池也頂多感慨一句就拋之腦後,臨近傍晚五點半,她送完這一單就收工回去了。
有些外賣員的電動車是租的,不過丁池的電動車是自家的,好幾年前過時的款式了,那還是她初一初二,媽媽身體還行的時候,會騎著電動車送她上下學,幾乎每日,風雨無阻。
這輛紅色的電動車承載著她成長時期不多的溫暖回憶,因此今天車子撞倒的時候,她分外緊張,事後檢查全車沒有什麽損壞,這才松了口氣。
騎著車子駛了一會,丁池進去了一片老舊的居民樓房區。
這一片區域也屬於紅雲街道,不過管理沒美食街、農貿市場那一塊嚴格,多是住著一些工薪階層,都是經年已久的步梯房,有些牆皮都脫落了不少。
這塊樓房區域可沒什麽小區大門,也沒什麽保安,誰想進就能進來,最外幾棟樓居住的同時兼著商用,一樓一列門面排開,開著各式各樣的小店,小攤小販也多。
烤腸攤、煎餅攤、炒粉攤、炸串攤,應有盡有,雖然有些亂,但總得來說煙火氣十足。
看到丁池過來,正在攤煎餅的大嬸抬頭看了一眼,笑著喊了一聲:“丁家閨女,收工回家了?”
丁池又揚起人畜無害的笑:“李嬸!”
漂亮的小姑娘這笑容沁甜,讓李嬸十分受用,直到丁池開著電動車駛過,還在那對著買煎餅的客人感歎:“我看著方圓十裡,都找不出一個比那丁家閨女更俊的,人也勤快,性格也好,你說這是不是歹竹出好筍子……”
那客人也是住在附近多年的,自然了解情況,接腔道:“是啊,像那丁三一個賭漢,半點本事沒有,把家裡輸得底褲都快沒了,還愛打老婆——”
李嬸唏噓不已,壓低聲音:“能說是老天有眼嗎?讓那丁三醉酒摔河裡,放過這對娘倆……”
“但她媽還不是已經壞了身體,好好的閨女,十八九歲還得輟學照顧她……”
話說到這裡,兩人意識到自個兒嚼別人家舌根太多了,又雙雙閉嘴,不再多言。
丁池自然不知道這會背後他人的言語,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她車子一轉彎,駛入旁邊的26棟,然後停下。
這棟樓一層也有幾個店鋪,丁池鎖好電動車,拎起車把上掛的塑料袋,衝其中一個正在門前剁肉的肉店老板打招呼。
“錢叔。”
“小池回來啦,”錢老板身材微胖,個字挺高,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聽說今天出去送外賣了?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跑,注意安全啊。”
“放心錢叔,我已經慢慢上手了。”
丁池笑笑,準備上樓時,錢老板哎呀一聲,讓她等會,抄起砍刀砍下半根排骨下來,又割了些五花肉,塞進塑料袋裡遞給她:“今天肉還有點怕是賣不完了,拿去吧。”
“謝謝錢叔,”她盯著那袋肉,還是推辭了一番:“不用了呢,我家還有點肉,您自家留著吃吧。”
“怎麽還客氣呢,”錢老板直接將袋子塞她手裡:“拿著,瞧你瘦的這樣子,還得多吃點。”
丁池接過袋子,再看向另一隻手裡提的果切,原本打算分一盒給錢老板,但想到那個一面之緣卻驚豔了她快一天的女人,指尖一頓,手一轉,從自己口袋兜裡掏出了一把薄荷糖。
這是黃燜雞店鋪的時候那王姐塞給她的。
她將薄荷糖一股腦全倒錢老板桌子上,笑道:“這點糖給樂妞吃吧。”
樂妞是錢老板的女兒,今年才六歲。
錢老板笑呵呵應了,等丁池轉身上樓,還在那裡跟一旁的妻子感慨:“小池真是太懂事了,每次我給她點什麽,她無論如何都會還點什麽,半點便宜都不肯佔,而且這孩子,還出去跑外賣養活家裡,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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