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夕這回倒沒有跟丁池多說話,拿了咖啡就坐在了窗口,拿出筆記本安安靜靜地打著字,估摸著是在做什麽工作。
丁池努力忽視她,讓自己把她當成一個十分普通的顧客。
偏偏店長和同事還在那瞧瞧感慨:“那個小姐姐來好幾次了,那顏值,那氣質,說是明星我都信。”
“我怎覺得小丁來了以後,咱們店裡見到美女的概率直線上升。”
“大概是長得漂亮的人磁場都比較相似吧,全往這聚。”
丁池:“………”
她很想說一句跟自己沒關系,但話到嘴邊又心虛地咽了回去。
宋念夕喝完冰美式,又重新點了一杯坐回去,一直坐了一個多小時才起身離開。
全程沒有再跟丁池說過一句多余的話。
丁池蹙眉,感覺自己對這個女人的行為已經完全摸不著頭腦了。
如果只是為了喝咖啡,她家附近是沒有咖啡店嗎?非得大老遠地跑到海大來喝?
可如果是為了自己……
為什麽又一句話都不說?
第66章 第 66 章
隨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 這樣的事情就時不時上演著。
並不是每一天都會來,但也可以說幾乎每次丁池去兼職的時候, 這女人都會抽出一兩個小時來喝咖啡,有時候甚至一坐就是坐大半天。
坐到丁池都懷疑宋念夕她一個警察到底哪來的時間這麽閑。
而且每次過來,她都不跟丁池多說話,隻坐在窗邊一邊辦公一邊喝咖啡,喝完了一杯就再過來點一杯,如此循環。
一開始丁池還不確定她的用意,現在她知道了,這女人就是用沉默卻又讓人沒法忽視的舉動在迫使丁池服軟。
搞得現在每次丁池在咖啡廳上班的時候壓力都很大,一顆心繃得緊緊的,總是做著做著單就忍不住悄悄往那邊瞟一眼。
她也不想看, 可是這女人存在感實在太強了, 而且也不止她看, 店裡經常會有客人似有若無地把目光放宋念夕身上, 低聲感慨著她的顏值和氣質。
甚至還會有人上去搭訕要聯系方式,當然無一例外遭遇的結果都是被拒絕。
店裡其他同事倒是開心得很, 畢竟誰會不樂意上班的時候能多看看養眼的小姐姐。
丁池煩躁地搖著馬克杯,甚至浮現起了自己要不要換個兼職的念頭。
不過下一秒她又把這個念頭打消, 明明是這女人過來打擾自己,她為什麽要因為宋念夕打亂自己本來好好的安排?
況且咖啡廳的薪水還挺可觀的。
再說, 以宋念夕的本事, 自己在哪裡兼職她找不到?
“一杯冰美式, 謝謝。”
正胡思亂想著,宋念夕又過來點單。
丁池拿著掃碼槍,忍無可忍:“不好意思,這位客人, 這已經是你今天的第五杯咖啡了。”
咖啡一天喝個一兩杯就差不多了,喝這麽多是想幹嘛?不怕心悸嗎?是在拿自己的身體健康在開玩笑嗎?
“所以呢?”宋念夕抬起眼皮:“店裡難道規定了顧客不能購買五杯以上的飲品?”
丁池看著女人,雖然臉蛋依然漂亮精致,但明顯眼眸中多了一絲疲憊,眼下微微發青,整個人甚至可以從中看出那麽點破碎感。
這與以往灑脫又遊刃有余的女人完全像兩回事。
她閉了閉眼又睜開,堅持道:“你不能再點了,我們店也要考慮顧客的身體,一天喝那麽多咖啡,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們負不起責任。”
宋念夕與她對視:“我不需要你們負責。”
丁池仍然不動,無聲表達著拒絕,後面的顧客已經在催,宋念夕突然笑了:“好啊,既然這家咖啡廳不賣,我也可以去其他店買。”
她作勢要走,丁池深呼吸幾口,對一旁的同事說了一聲“麻煩接替我一下”,便褪下圍裙出了吧台直接扣住宋念夕手腕,將她扯出店門外。
宋念夕沒有反抗,丁池一直將她扯到路邊一顆梧桐樹下才放開,她一開口,語氣就十分衝:“你到底有完沒完?!”
“我怎麽了?”女人看著她,狐狸眼有點無辜:“我只是喝咖啡,又沒打擾你,也礙著你了?”
丁池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地疼。
“有意思嗎?”她厲聲道:“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來威脅我,你不覺得這種做法特別幼稚可笑嗎?”
“是幼稚,”宋念夕輕聲道,眷戀的目光在女孩臉上流連:“但是管用。”
你還是忍不住過來干涉我了,不是嗎?
丁池背向後靠,微微倚著樹,有些無力:“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宋念夕拿出手機晃了晃:“首先,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放不放出來又如何呢?”丁池神情冷漠:“我不會再和你聊什麽天。”
“丁池,”宋念夕似是終於被她這冷淡的態度所傷,紅了眼角:“我只是不想完完全全和你變成陌生人,這樣的要求很過分嗎?”
她委屈地抬起手抓住丁池的手腕:“我和你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嗎?現在讓你連和我說句話都這麽難?”
丁池看著眼前的女人,盈潤的眸子裡竟然泄露出了幾分難得的脆弱,竟是以往從來沒見過的模樣,一時之間讓她晃了神。
說實話,哪怕直到現在,她都覺得宋念夕只是又圖一時的新鮮找上的自己,是覺得自己當初的“服務”還不錯?現在又想重溫一下?
還是跟她那位“青梅”之間出了什麽問題,實在太無聊又找自己玩一玩?
想到她的青梅,丁池腦海中浮現起當初在宋念夕樓下,她與那位清冷女人對視著溫柔淺笑的樣子,心中瞬間一道冷意劃過。
她心又硬起來,直接掙開宋念夕的手:“夠了。”
“宋警官,你現在的行為,讓我很困擾,”她冷淡道:“我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也注定我們沒辦法做回朋友,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再來往,我已經對你沒有感情了,所以——”
她啟唇,說出了讓宋念夕臉色徹底蒼白的話語:
“請自重,不要讓我變得討厭你。”
這句話像一把大錘子狠狠捶打著宋念夕的心臟,痛得無以複加,身體搖搖欲墜,眸中瞬間湧出了若隱若現的水光。
“討厭我,呵呵……”
她唇間溢出一抹輕笑,深深地看了一眼丁池,轉過身子,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丁池板著臉看著女人離開,實際指尖緊緊掐著手心,有些後悔剛剛的話是不是說的太重,可隨後又狠下了心。
她已經不想陪宋念夕玩什麽遊戲了。
就這樣吧。
——
於喬敲開宋念夕家門的時候,首先聞到了一股濃厚的酒氣。
“來了啊。”宋念夕手裡還拿著一個酒瓶,身上的襯衫松松垮垮,馬尾隨意扎著,一副很是頹廢的模樣。
她皺眉打量著宋念夕,原本是因為她手裡現在負責的案子跟宋念夕的支隊有合作,過來送幾分文件,沒想到一進來就看到這副模樣。
宋念夕挺常喝酒,但正因為如此,酒量很不錯,於喬很少看到她這樣醉到都有點走路不穩的時候。
她將文件一放,奪過宋念夕手裡的酒瓶,宋念夕沒搶回去,隻怔怔地走到落地窗前坐下來。
工作上的事情是不可能讓宋念夕失態成這樣的……
畢竟是相處多年的默契,於喬很快了然:“感情方面不順利?”
宋念夕一頓,埋首在膝蓋裡,半晌才隱約響起一聲“嗯”。
她在外人面前強勢慣了,可就算對於喬已經沒有了那方面的感情,還是不自覺在這個從小照顧她的姐姐面前,流露出了一絲脆弱。
於喬第一次看見宋念夕因為感情的事變成這副樣子,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能跟我說說嗎?”
“說什麽?”宋念夕低聲道:“無非就是被狠狠嫌棄了唄。”
死小孩,她輕咬著唇,心酸得要命。
還敢說要討厭她。
她宋念夕這輩子都沒叫人這麽嫌棄過。
“我是說,”於喬也在她身邊坐下來:“跟我說說她,那個讓你現在這麽要死要活的人。”
宋念夕一哂,後知後覺地感到有點羞恥:“哪裡就要死要活了……”
於喬笑了:“說說看?我挺好奇的。”
“她啊,”宋念夕腦子裡浮現起丁池那張臉:“長得秀秀氣氣、人畜無害,其實小心思多著呢,總一不留神你就中了她的套,好在我吃過的鹽比這小屁孩吃過的米都多,那點小聰明在我面前都不夠看的……嗯,做飯挺好吃的,乖起來是真乖,甜起來也是真甜——”
隨後她又冷笑一聲:“絕情起來也是真絕情。”
看她說起來這滔滔不絕的樣,於喬突然感覺到有點牙酸。
“很絕情嗎?”她表示疑惑:“如果你倆換換,她像你這麽做的話,很有可能人家連你的面都別想見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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