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自己發燙的耳朵,丁池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宋念夕對身後女孩的神思不屬渾然不覺,開著電動車左拐右拐,跑了大概五六分鍾,最後將車子停在一處大街拐角。
“到了。”
她長腿一撐地面,讓丁池先下。
“這裡是……”丁池忍痛下了車,一臉疑惑地瞅著附近,意識到這是民生街路口,雖然車來車往,店鋪林立,但是周圍並沒有藥店或者衛生室之類的地方。
她還以為這人會帶自己來社區衛生室呢。
似是看出來丁池的想法,宋念夕一邊停好車,一邊扯下車鑰匙遞還給丁池:“你這點傷,用不著去看醫生。”
我就能處理。
“那我們去哪裡——”丁池環顧四周,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宋念夕走過去,突然拉開旁邊一個崗亭的門,看得她眼睛瞪大,唬了一跳。
這藍白相間的顏色……姐!這是警察用的崗亭啊!!!
她趕緊上前扯住宋念夕的手攔人:“這是警用的崗亭,我們不能瞎進去。”
“我知道啊,”宋念夕狐狸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故意逗她:“那又怎麽,警察不是為群眾服務的麽,群眾有需要,用用他們的亭子怎麽了。”
見她還要進去,丁池是真急了:“我不痛了,不用上藥了!”
“沒事,警察要找的話讓他們來找我好了,”趁丁池沒注意,宋念夕輕輕一扯,直接將她拉入門內,腿一抬又將崗亭門帶關。
等到丁池反應過來,她已經坐在了崗亭裡的椅子上。
現在崗亭裡沒有人值守,就她們兩個人。
“這——”丁池還準備站起來,宋念夕將手放在她肩膀上輕輕一壓:“坐著。”
女人的話語不自覺帶上了一絲命令的語氣,讓丁池下意識地就乖乖聽從,老實坐在椅子上。
宋念夕看著丁池臉上帶著點懵意,眼中閃過一絲笑。
“好了,有我在,不用擔心。”
她忍住了伸手捏一下小妹妹那看著就很軟和的臉頰的衝動,轉身在旁邊桌子的抽屜裡翻找著什麽。
丁池看這姐姐在警察崗亭翻東西跟在自己家一樣自然,心裡有點忐忑,等下她們不會被當成小偷給抓進派出所吧?
宋念夕記得之前在抽屜裡看到了紗布和碘伏等之類的傷藥品,翻了翻果然翻出了些,又從桌子下裡拉出一個小板凳,放到丁池面前坐下。
她視線放到眼前丁池的腿上。
女孩的腿纖細筆直,大概是經常到處跑的原因,小腿處瞧著還有些薄薄肌肉,線條十分勻稱,再往下,就連凸出來的一點腳踝骨都很精致。
真是全身上下都生得十分標志的一個姑娘。
再看向膝蓋上的傷口,所幸傷得不深,好好敷藥以後大概率不會留疤,不然這麽漂亮的腿上長個疤痕,實在是有些可惜。
丁池被女人盯著膝蓋,感覺那塊兒都莫名燒了起來,甚至這種燙感都大過了痛感,讓她極不自在地微微合了合腿。
“別動,”宋念夕啟唇,拿出一瓶生理鹽水,先用棉團沾了點清水,伸手扶住了丁池的膝蓋,準備對她傷口進行清洗:“可能有點痛,忍一下。”
女人的手觸及自己皮膚之時,丁池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什麽痛不痛的,她都顧不上感覺了。
她就感覺自己的臉熱得慌。
是崗亭裡太悶了嗎?丁池這才注意兩人身處的崗亭十分小,可能不到兩三平方米,狹乍又隱秘的一方空間,只夠容納兩個人,將她們徹底隔絕在街口車水馬龍的噪雜之外。
崗亭上方還有個風扇在呼呼扇著,直吹到丁池臉上,盡管如此,她臉上的溫度還是半點沒有下去。
兩人一高坐一低坐,距離實在太近了。
這樣從上的角度俯視女人,也半點不影響她的精致,窗外的一點陽光透進原本昏暗的崗亭裡,剛好灑在女人的臉上,反而更能瞧出來她微垂的睫羽,長長密密,一根一根投下清晰的影子,鼻梁挺直,薄薄的唇線微抿。
丁池覺得是這崗亭太不透風了,才讓鼻尖那股烏木玫瑰香更濃鬱了。
她大吸一口氣,感覺時間過得好難挨,鬱悶地想著是不是老板娘的動作太慢了。
實際才過了一分鍾,動作一點都不慢反而十分熟練的宋念夕已經拿出了碘伏在塗抹。
她力度十分輕柔,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這小姑娘。
畢竟這唇紅齒白的小妹妹,可跟他們派出所那些糙老爺們不一樣。
最後貼上紗布,宋念夕拍拍她的腿:“好了,可以了。”
丁池想站起來,卻覺得自己有點腿軟。
宋念夕轉身放藥,就聽見女孩輕呼一聲,她迅速條件反射地往後伸出胳膊一摟,一個柔軟的身子就跌進自己懷裡。
丁池窩在女人懷裡,感覺自己今天的臉都丟盡了。
她真不是故意的,大概是同一個姿勢坐久了,站起來的那瞬間腿給麻了。
“怎麽,姐姐給你上完藥,還要碰一下瓷啊,”頭上傳來女人帶著笑意的聲音,她穩穩撐著丁池:“小妹妹,你這膝蓋,沒有傷到站不了的程度哦~”
這女人就是喜歡逗她。
丁池感覺自己的臉燒到能煎雞蛋了,盡管這女人的懷裡香香軟軟感覺還不錯,她還是迅速站起來,然後退後一步。
她輕咳一聲,道了句抱歉,然後迅速轉移話題:“姐姐,你的攤子呢?”
“出攤路上看到你被人追,哪裡還有功夫管攤子,”宋念夕見丁池臉上布滿紅暈,以為她是熱的,拿起空調遙控器,打開崗亭裡安置的小空調:“我攤子有地方放不用擔心,你在這好好歇一會,小臉蛋都給熱紅了。”
作者有話說:
第8章 送她
怎麽連人家空調都給開了?
丁池抬手截住遙控器:“姐姐,這不太好吧?”
“沒事的,”宋念夕隨口瞎扯:“我叔就是警察,認識這兒派出所的人,在這坐會沒事的,要不我這身手哪學的,也是我叔教的啊。”
見丁池半信半疑,她調侃道:“某人臉都熱成猴子屁股了,還操著這麽多心呢?”
抬首看著女人笑意盈盈的眼睛,丁池再輕咳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臉。
雖知道自己臉有點熱,沒想到居然都紅到讓這女人看出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平日裡家裡不舍得開空調,更熱的時候她都經歷過,也沒有熱到現在這樣滿臉通紅,甚至心跳加速啊?
她看女人起身,一副作勢要離開的模樣,急得趕緊扯住她胳膊:“姐姐,我一個人待這裡啊?”
宋念夕垂眸,見女孩仰頭看著她,一副眼巴巴生怕被拋棄的模樣,樂了一聲,屈指輕敲她的腦袋:“等著。”
女人開門出去,再關門,留下丁池一個人坐在崗亭裡。
丁池收起臉上的可憐兮兮,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被包扎得好好的傷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但是莫名就不想拒絕女人的要求,對方讓她等著,她就等著,如果能跟女人多待一會………
好像自己也並不反感。
空調風簌簌吹著,冰涼的風瞬間吹去丁池臉上的燥熱,她再往風口湊近了些,想在女人回來之前,徹底平複下自己的心情。
她把這種心情歸咎於,這個老板娘實在太漂亮。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對她產生一點想親近的感覺也是很正常的吧。
丁池用這個理由說服了自己此刻的不對勁。
大概等了三分鍾,崗亭門吱呀一聲又被打開,宋念夕進門來,手裡拿著兩瓶礦泉水。
原來是買水去了。
“給,”宋念夕將其中一瓶水遞過來:“喝點水吧,降降溫。”
丁池盯著瓶身冒著些水汽的礦泉水,愣了一下,又揚起笑接過,道了一聲謝:“謝謝姐姐。”
指尖捏著瓶身,冰冰涼涼的溫度讓她心中的燥然徹底平複。
“是不是兩塊錢一瓶?”丁池想到那六百塊錢,想著這老板娘賺點錢也不容易,自己不能再佔她便宜了,從兜裡摸出兩塊錢就要遞過去:“姐姐,給。”
“這麽實誠?”宋念夕揚揚眉,好笑地瞧著她手心那兩枚硬幣,倒也沒拒絕,配合地用拿起來後拋了拋,故意道:“少了一塊,這個牌子其實是三塊錢。”
丁池一噎:“………”
不愧是做生意的,算的真清!
她抿抿唇,又準備從兜裡掏出一塊錢,被宋念夕抬手壓住:“行了,讓你給還真給啊。”
她狐狸眼裡滿是調侃的笑意,又將那兩枚硬幣好好地重新放回了丁池的兜裡:“姐姐我雖然只是個擺水果攤的,但還不至於兩塊錢的水都請你不起吧?”
聽著她忍笑的聲音,丁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逗了。
她莫名有點羞惱,擰開水瓶大喝了一口:“你救了我,應該我請你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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