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送呢,跑單子一點都不熟練,怎麽可能賺多少,”丁池腳步開始隱蔽地往後挪動,眼尖余光瞅著好跑的方向,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壩子哥,真是好巧啊,出來逛街呢,我還有單子,就先離開——”
“少在這裝模作樣!”這壩子哥不耐煩地一擺手,煙灰都掉了幾撮:“你上次怎麽說的來著?三個月一定把錢還上?這到期限了吧?錢湊夠了吧?”
“壩子哥,”丁池心裡暗暗叫苦,怎麽倒霉碰上了這群東西:“你這一萬塊也不是小數目,再寬限我點時間唄,再給一個月我一定還上——”
這壩子哥氣得直噴唾沫:“又寬限!上次說給你三個月,這次又給一個月,你當我做慈善的嗎!姓丁的,我看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別跑你給我站住!!”
趁著男人發火的功夫,丁池瞅準機會,連電動車都先不要了,朝一個方向拔腿就跑。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要錢,我去你的!自個給自個燒紙錢去吧!
後面的幾個男人反應過來趕緊跟上,丁池雖然是女生,但挺靈活,一會轉過那條巷子,一會跳過這堆障礙物,兜兜轉轉,後面的人總處在差點追上,卻又偏偏沒追上的狀態,氣急敗壞:“你給我站住!”
站住?站著等著被你們揍嗎!當她是傻子啊!
就這麽僵持你追我趕了快十來分鍾,全部氣喘籲籲,一個放話要她有本事別跑,一個回敬要他們有本事別追。
不跑不可能,不追也不可能。
本來眼看著就要甩掉那幾個尾巴,丁池一不小心轉進了個巷子死角,一堵牆擋住了她的去路。
糟糕!
丁池暗叫不妙,想趕緊轉身換方向,結果不知道哪個天殺的丟了塊香蕉皮在地上,讓她狠狠摔了一個跟頭,等她忍痛爬起來,已經晚了。
幾個人已經過來堵住了去路。
“你…你跑啊……”壩子哥撐著膝蓋氣喘籲籲:“你有本事你再…再跑啊!”
“不跑了。”丁池擺爛,直接往地上一坐:“我沒錢,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你!”壩子哥怒極反笑,上去就揪住她的衣領:“信不信我揍得你三天下不了地!”
丁池直接閉上眼睛。
這幾個人是放高利貸的,是她那半點用都沒有的賭鬼父親,還活著的時候欠下的債,那丁三欠了不止一幫人的錢,這幾年丁池和薑英已經努力把所有債的本金都還了,結果前幾個月又冒出來這幾個人,說什麽還有上萬塊的利息沒還完。
家裡本來存款就沒多少了,薑英又病了,這要求丁池自然不會答應,於是找借口左拖右拖。
這些人也就是些混混,小打小鬧的高利貸,會找你麻煩,但不敢鬧太大,頂多在你家門口乾些潑油漆、給你車輪胎放氣之類的事,或者堵住你揍你一頓,但也不敢下狠手鬧出人命,因為就幾千上萬的,大部分欠債的為了省麻煩,咬咬牙就還了。
丁池直接破罐子破摔,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看看你們敢不敢拿我的命。
壩子哥看她這打死不還錢的樣,怒從心起,揚起拳頭就要落下去,
緊閉著眼睛,丁池渾身繃緊,等著痛意來臨。
心裡哀歎,得,今天掙的錢估計全得變成醫藥費。
千鈞一發的時刻,突然一陣破空聲,不知道從哪兒飛過來一把刀,離壩子哥的臉幾毫米距離就這麽擦過去,直直地插在了牆角堆放的木箱子上。
那刀插上去的時候,整個刀身還顫了顫。
也把壩子哥顫出了一身冷汗。
“誰啊?!”他紅著眼睛,氣得回頭大喊,身後幾個小弟也是面面相覷,一臉懵逼。
誰,誰啊?
“不好意思啊,”一道清朗的女聲插進來,聲線慵懶,語氣慢慢悠悠,隨意得好像只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一樣:“手一滑,不小心把刀給落這裡了。”
丁池聽到這道有些熟悉的聲線,就是一頓。
身後的幾個人下意識讓開,循聲望去,眼前一亮。
一個長相漂亮嫵媚的女人,嘴角帶了點笑,正斜靠在一部電動車上,手裡悠哉悠哉地拿著一個蘋果在嚼著,好像在看熱鬧一般。
水果攤老板娘!?
丁池瞪圓了眼睛,好不容易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又看到對方身下那車,等等,那電動車不是自己的麽!
看到丁池望過來的眼神,宋念夕笑了,拍拍身下的電動車座:“小妹妹,怎麽丟三落四的?我今兒出攤,路上白撿了個車呢。”
“你到底誰啊!”看到這女人只顧著跟丁池說話,完全無視了自己,壩子哥更氣了,抬腳給了旁邊看直了眼睛的小弟一腳:“你愣什麽愣!”
“我誰也不是,”宋念夕攤攤手:“普普通通一個賣水果的,也是……”
她翹了翹嘴角,抬手指了指丁池:“她姐。”
作者有話說:
第6章 好身手
丁池再次瞪圓了眼睛。
不過莫名其妙收獲一個姐的她此刻可沒有什麽“認親”的興致,而是趁幾個人注意力沒有放在她身上的時候,趕緊使眼色做口型讓宋念夕走。
姐姐,哪怕你是替我報警也行啊,一個人跑出來幹嘛啊!一起挨頓揍嗎!
她自己的事情,可不想拖累到別人。
尤其是這個……丁池心情複雜——尤其是這個連續幾天一直出現在自己腦海的女人。
宋念夕收到這小妹妹遞過來的眼神,心裡有點好笑。
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居然還想逞能呢?
“她姐?”男人愣了一下,心裡嘀咕著好像沒聽說過這丁池有個姐,難道是表姐?堂姐?不過不管怎麽樣:“那正好,既然是她姐,你就替你妹,把她欠我的錢給還清咯!不然——今兒你這妹妹,”
他威脅地笑起來:“不脫層皮就別想走。”
唉,老土的放話環節。
宋念夕抬抬眼皮子,輕笑一聲:“行啊,你們想欺負她,先越過我再說。”
丁池眼睫毛驚得顫了顫,雖然很感動,但心裡想著這老板娘怕不是天天賣水果賣傻了。
這裡可有好幾個男的,不把她倆一塊收拾得脫層皮都算好了!
那壩子哥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身後的小弟們也跟著笑。
“哈哈哈哈……”他彎腰捂著肚子:“小姐姐,我是看你長得漂亮,哥幾個憐香惜玉,不想下狠手,要不就替你妹還錢,要不就給你十秒鍾,趕緊走——”
宋念夕沒頭沒尾突然來了一句:“那她——也長得漂亮。”
也沒見你們憐香惜玉啊?凶神惡煞的,別嚇到人家孩子了。
笑到一半的壩子哥:“??”
小弟眾人:“???”
那女人伸出白皙圓潤的指尖指過來,丁池聞言,臉猛地熱了一下,心想都這種場合了這姐姐還在瞎說八道些什麽呢。
雖然,雖然,自己…長得確實也不錯就是。
那也不用當著這些人的面說出來啊!
“廢話少說!”壩子哥回過神來,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到底有沒有錢給她還上,我沒有耐心聽你在這裡嘰嘰歪歪!”
“唉,”宋念夕像是很苦惱地歎了口氣,隨手將手裡的蘋果核往垃圾桶一丟:“這位大哥,我一個擺攤子的,一天就掙些辛苦錢,身上加起來就幾百塊,哪有錢給你。”
其實看著宋念夕這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舊牛仔褲的打扮,壩子哥心裡本來就沒指望這女人真拿得出錢,簡直就是多余問這一句,徹底失去了耐心:“沒錢那就趕緊滾!”
管你是真姐還是假姐,反正他隻管盯著丁池要錢!
又轉過身去揪起丁池領子,剛剛沒落下的拳頭抄起來,準備接著給她個教訓,結果手一剛動,就被一股力道給抓住了。
壩子哥:“???”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阻,他已經是火冒三丈了,反手就準備朝來人一個拳頭揮過去,來人輕巧一躲,然後一個閃身,將壩子哥胳膊一拉,再一個過肩摔直接把人摔到了地上。
還坐在地上的丁池:“???”
乖乖,剛剛這姐的身手也太行雲流水了吧!!
壩子哥也被摔懵了,眼冒金星,後背劇痛。
就是打死他都沒想到,剛剛那股連他這個男人都抵抗不了的力道,居然是眼前這個本以為是繡花枕頭的女人用出來的。
他費力爬起來對著小弟們喊:“這女人是個練家子,給我一起上!”
宋念夕嘖了一聲,眼中不見慌亂,隨手抄起地上一個廢棄的晾衣杆,利落地揮在衝過來最前頭人的肩上,把他打得嗷嗷直叫,又抬腳一個閃踢,將第二個人直接絆倒踢翻在地上……
因為是警察實用的,女人沒什麽花架子,全是一擊即中,身手靈活果斷,幾個男人在她手下全部都討不了好,被揍得東青一塊右紫一塊,卻居然連這女人的衣角都沒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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