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於喬喃喃念著,眼神中釋出幾分惆悵,仔仔細細打量了眼前人一番,突然又有些釋然:“讓我最後再測驗一下。”
宋念夕有點沒聽懂:“測驗什麽——”
於喬突然攀住她肩膀,對著宋念夕的唇,傾身就要吻下去。
本能的抗拒感促使宋念夕條件反射往後一仰,她瞳孔微震:“於喬姐.....”
“阿念,”看著她意料之中的反應,於喬停下來,平靜地笑了笑:“你在那個縣城,遇到了一個讓你念念不忘的人吧。”
宋念夕沉默下來,於喬姐本來就是一個極其敏銳的警察,雖然宋念夕不想影響她的情緒,從未曾提及過,但快兩年的相處,於喬能察覺到這一點其實並不意外。
“你經常悄悄去看她吧,”於喬感慨一聲:“既然是喜歡的人,為什麽要委屈自己呢?”
“於喬姐,我....”宋念夕咬唇看向她,心裡滿溢難言的酸澀與虧欠。
少女時期春心萌動時,她也曾被眼前人牽動著所有思緒,因為與她的每一次親密接觸而怦然心動,甚至她都要以為這輩子可能就是這個人了的時候,人生卻總是充滿了意外。
她以為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淡淡的悸動,但直到遇到了丁池,她才感受到,對一個人,會有無盡的保護欲、不講道理的佔有欲、想狠狠咬上她唇瓣的破壞欲,一想到這個人就會心跳加速、會充斥著希望與她身體緊密癡纏的濃烈的欲。
偶爾自我疏解的夜晚,她需要念著那個女孩的名字,攀上高峰。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心理與生理的雙重本能。
所以她對於喬愧疚,明明互訴心意過,明明相伴快十來年的深厚感情,明明應該無懈可擊的青梅情誼,卻被幾個月的短暫相遇所擊潰。
兩年來,她總是被這一種背叛了這份感情的虧欠感所拉扯。
“回到你身邊,快有兩年了,”於喬笑笑,感慨一聲:“這兩年裡,我不是沒有努力過,想扭轉你的心意,但感情的事情,就是這麽不講道理啊。”
“於喬姐,”宋念夕良久才啟唇:“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呢?我們從來沒有正式在一起,你沒必要給自己綁上不必要的枷鎖,”於喬憐惜地輕撫了撫宋念夕的眉眼,歎息一聲:“為了我的病,要強行舍棄自己真正的喜歡,很累吧?”
宋念夕閉了閉眼。
是,是很累,她關於愛情的那顆心,完完全全被某個姓丁的佔據,但宋念夕的人生準則裡,從來不僅僅只有愛情。
她愛丁池,但不代表愛情可以排在一切的前頭,她心中還有很多東西,有身為警察的責任與使命,也有友情,有親情,相伴十幾年的姐姐,固然沒有了愛情,也對她很重要。
職業原因,她習慣冷靜地分析利弊,自己的愛情與於喬的健康,顯然後者更為緊迫。
而且,自己與丁池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年齡差,也是她權衡利弊的一大原因:
那孩子還年輕,還有無限的未來,就像她年少時期對於喬的心動一樣,自己對於丁池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存在呢?早早就佔據著對方身邊的位置,真的正確嗎?
多年相處的默契,於喬一眼就懂了宋念夕在想些什麽。
“阿念,你錯了,“於喬搖搖頭:“愛情不是物品,不是你想給誰就能給誰,也不是在破案子,可以讓你去冷靜分析、去權衡取舍,你覺得你可以憑理性舍棄一些東西,實際上呢,你真正舍棄得了嗎?”
宋念夕回想起昨天手指捏住女孩下巴時,那一瞬差點就要吻上去的衝動,苦笑一聲。
“去吧阿念,”於喬開門下車,轉頭釋然地衝她笑:“你該去找回那份,你真正不用將就的感情了。”
她最後感慨一聲:“當初那個跟在我身後的小女孩,也要成為其他人的姐姐了呢。”
宋念夕眼角微紅。
第58章 睡也睡不好
丁池從派出所回學校後, 整整三個晚上沒睡好。
精神頭不好,整個人困倦至極, 上課還能憑著毅力勉強支撐,在咖啡廳兼職的時候,邊搖著馬克杯邊腦袋直點,切橙子的時候差點沒把手指頭剁掉一塊肉。
“小心點!”一旁的店長看得心驚膽戰,看她實在太困,索性給她放了半天假,叮囑她必須好好休息好再來。
不過她可舍不得辭退丁池,自從她過來兼職後,不知道給店裡帶來了多少客流,十足十的招財貓啊!哪怕是什麽都不乾, 杵店門口站著店長都願意。
丁池知道自己狀態不好, 倒也沒推拒。
正從店裡走出來, 手機振動, 原本以為是老師或者同學,結果跳出來的消息提示讓她瞳孔一震。
原本沉寂了兩年的聊天框此刻又頂了上來:
【傷口好點了嗎?】
盯著這行字, 丁池心裡突然跳躍著一番難以言喻地憤怒,這算什麽?
突然心血來潮的善意?廉價的關心?
她本來就因為自己才見到那女人一面就心神浮躁, 而感到自個很沒出息了,這女人輕易地闖進她世界, 想來就來, 想走就走, 原本以為這一篇徹底翻過,一刀兩斷,此刻又來搭理她幹什麽?
她是什麽路邊的流浪狗嗎?非得求著這女人多看這一眼?
火冒三丈,丁池抬手剛想把宋念夕加進黑名單, 又理智地想起自己之所以兩年來一直沒有刪她好友,是因為還準備要還她一筆錢。
既然你都主動吱聲了,那就乾脆把錢給收了吧。
丁池按下付款密碼,利落地轉帳過去,打算只要這女人一接收,就立刻拉黑刪除拜拜。
等了十分鍾,對面還是沒有收款,聊天框又陷入了靜悄悄。
揉著太陽穴,丁池第一次覺得自己道德準則太高。
她將手機一關,眼不見為淨,直接回寢室,蒙著被子躺在床上,想睡個天昏地暗。
結果室友們,一個不停跟男朋友煲電話粥,一個剛失戀抱著紙巾崩潰痛哭,這鬧出來的動靜,丁池要是能成功睡著就奇了怪了。
丁池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想,當初自己失戀的時候也沒哭成這樣啊?
宿舍是這學期剛換的,室友都不是同專業而是隨機搭的,本來就不熟,還性格各異,共同特點是都很能吵,而且睡得極晚,經常凌晨一兩點還在折騰來折騰去。
明裡暗裡丁池也不是沒提醒過,可每次一說完,她們嘴裡嗯嗯應著,剛好上一兩天,沒多久就故態複萌。
她想要換宿舍,其他宿舍又沒有多余的位置。
丁池無奈,想著還是得去租個房子搬出去住。
之前為了省錢,她有這個搬出去的想法但從來沒有實施過,但現在丁池覺得自己再不搬,都要快得神經衰弱了。
想到租房也有幾百塊錢一個月的合租,丁池拿起手機點開租房軟件,一個一個信息瀏覽起來。
這個不行,太貴,那個不行,太遠不方便。
瀏覽著瀏覽著,她下一秒又不自覺地點進了和某個女人的聊天框裡。
轉帳還是沒有收。
不收,她就沒辦法把人直接拉黑。
對於自己被兩年不見又突然冒出來的女人牽動思緒這事,丁池感到非常不滿,她強行打散一直在腦海徘徊的那張臉,閉上眼睛緩了一會,漸漸恢復平靜。
重新拿起手機,薛佩佩的消息跳出來:【池池,明天的法律講座你去聽嗎?】
法學院經常會請一些法官、檢察官、律所合夥人之類的法律行業相關人士過來演講,分享他們行業內的各種經驗和案例,一堂講座聽下來,法學生們確實都是受益匪淺。
丁池就經常去聽。
她回復道:【當然去聽了。】
【我也去,】薛佩佩回得很快:【聽完了一起吃飯。】
丁池應了:【好。】
自從知道薛佩佩是宋念夕的表妹,丁池就覺得,這個世界是不是有點太小了,自己大學唯一一個關系最好的朋友,竟然還能這女人扯上關系,導致她現在一看到薛佩佩,就會自動想起宋念夕。
但她又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就疏遠朋友,只能努力把這兩姐妹分開來看待。
畢竟佩佩又沒做錯什麽。
下鋪室友還在煲電話粥,丁池無奈歎口氣,從一旁的包裡扒拉出來耳塞,塞進耳朵裡,無濟於事地盡量隔絕一些聲量,又在腦子裡驅逐了某個不該出現的女人身影,放空思緒,沉沉睡去。
——
薛佩佩在階梯教室門口等到丁池,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唬* 了一跳:“你這是大半夜做什麽去了?”
“不是跟你說過了嘛,我室友她們……”丁池聳聳肩,將自己大半夜輾轉反側的原因果斷全推給室友們:“所以我最近在看租房。”
“那我也跟你一起租出去吧,”薛佩佩也動了搬出宿舍的想法:“每天洗澡都要和室友排隊,也確實很麻煩。”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