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要是手裡沒活兒,也會把她叫過來一起看。
但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看電影看忘我了,店裡來了人都不知道。
顧客在店裡呼叫老板一分鍾,發現都沒人應,就興致黯然地走掉了。
曾文其實隱隱聽見了好像有人在叫老板,但是和老板一起看電影太專注了,下一秒就忘了,又沉浸在電影裡了。
第二次顧客直接到櫃台找人,兩人才發現把顧客忘掉了。
之後宋離清就一個人看電影,讓曾文專注看店了。
而且宋離清也不是很經常來,一周可能就周末來幫個忙,周內最多來兩次,大部分時候不來。
其它時間會搞搞創作,或者去新店轉一轉。
有一周老店門口修路,幾乎都沒人來這邊兒了,宋離清叫曾文乾脆停業一周。
曾文就無所事事地待在店裡養花。
曾文今年才十九歲,從外邊兒來這兒打工的,沒有住處,宋離清就讓曾文直接住在老店的二樓,每個月減700當房費。曾文也很樂意,在這種大城市,700塊錢在其它地方估計只能住棺材房。
所以曾文真的很感激宋離清能讓她住在這兒。
而且曾文很喜歡植物,把店裡的所有花兒都照顧的很好。
老板讓她幹什麽她都願意。
她也知道老板的身份,之前是當歌星的,後來退圈了。
老板唱歌很好聽,曾文在手機裡下載了不少,晚上會聽著老板的聲音入睡。
而且,老板真的很漂亮,是曾文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女人,雖然說老板夫人也很好看吧,但是曾文更喜歡老板這一款的。
單看著老板的臉就能發一整天呆,比美術館的畫漂亮多了。
老板之前還會叫她一起看電影,但是發現把客人忘了之後就不叫了,曾文有點失落。
和老板看電影的時候可以離老板很近,能聞到老板身上淡淡的山茶花香味,曾文第一次覺得這個味道居然這麽好聞。
還能近距離看到老板的臉,老板皮膚很好,估計是很用心保養著,有錢人會有很多閑時間保養皮膚。
聽說老板還會射箭,每天還晨跑,愛運動的人皮膚狀態也會更好。
要是她也有錢就好了,和老板住在一塊兒就能和她一起晨跑了。
老板來這裡的次數很少,估計是還有很多別的事情,而且老板不太愛說話,周圍的老頭老太會喜歡來這裡嘮嗑,老板可能會覺得有點煩了。
要是老板能多來幾次就好了。
曾文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店很無聊,老板過來的時候就不這麽覺得了,兩個人總會好一點,曾文也不太擅長說話,老頭老太問題太多她總是一下子答不上來,一著急她就臉紅,老頭老太還笑她。
但老板不會笑她。
偶爾會輕輕抬眸瞟一眼情況,但又很快收回。
能不能多停留幾秒在她身上,曾文總是這麽想著。
之前老板夫人還經常來,但是現在已經有一年沒來過了,聽說是支教去了。
曾文心裡居然有點竊喜,這樣老板會不會多看她幾眼?
但是並沒有,老板只會用那種眼神看著老板夫人。
曾文知道她們是同性戀,雖然曾文是來了大城市之後才知道世界上有同性戀的,但是她不覺得奇怪,就當新知識學習了,來到這兒之後她一直在學新知識。
譬如說地鐵怎麽坐,大城市裡新奇東西太多了。
曾文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有一天老板穿了一條很漂亮的白裙子來了店裡,頭髮在腦後隨意的扎著,曾文都看呆了,手裡花灑沒拿住,砸到了腳上。
老板只是淡淡問了句:沒事兒吧?
曾文狼狽地拿起花灑說沒事。
但腳其實被砸青了一小塊,不過也不太影響走路,只不過剛被砸有點疼,走的時候不覺就跛了起來。
曾文幾乎半跛著走了一上午,老板才發現,而且還是因為老板要出去買飯,所以順便看見了跛著走的曾文。
“這麽嚴重麽?”
老板問話的時候還是很冷淡。
但曾文很高興老板注意到她了,隻道:
“沒事兒,就是好像有點青,踩到地板的時候大拇指會有點疼。明天估計就能好點。”
“還是抹點藥吧,受傷了影響後續工作。”
宋離清說完覺得自己可能太無情了,又添了句:
“嗯……也比較疼。二樓那個小儲物櫃裡有醫藥箱,裡面有跌打損傷藥,消腫藥什麽的。你自己看看。”
曾文覺得老板在關心自己,瞬間高興地都要蹦起來了,但腳還是疼,沒蹦成。
老板還順便問了曾文要吃什麽,一起帶了回來,曾文突然覺得受傷了也挺好。
下午老板讓曾文在樓上休息,老板一個人看店。
而且沒有扣她工資,曾文覺得老板真是太好了。
其實宋離清在那邊想著:這算是工傷吧?還是補一點錢吧,先看看抹藥能不能好吧,再不好就放假帶她去醫院看看。
曾文最近發現自己越來越想老板了,而且有一天她發現了自己不太對勁兒。
那天老板蹲在地上剪著花枝,準備搞一個插花。
曾文路過時,低頭便看見了老板領口裡的風景。
老板今天的衣服領口是那種松松垮垮的設計,一俯身就不太安全。
曾文看到後瞬間就臉紅了,心臟跟瘋了似的蹦個不停。
她害怕老板發現自己的異常就趕緊跑走了。
晚上做夢還夢到了老板躺在自己旁邊……
曾文發覺自己可能也是個同性戀。
天呐,怎麽辦,千萬不能讓老板知道。
也不能讓老板夫人知道。
得藏好。
以前老板來了曾文還會跟癡女一樣多看幾眼,現在都不敢多看一眼,她怕露餡,老板就把她趕走了。
老板很遲鈍,也不怎麽看她,雖然有點傷心吧,但至少老板不會發現這件事。
曾文好好地藏了一年。
然後老板夫人回來了。
老板夫人雖然很敏銳,但不會把注意力放在她這小小店員身上。
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而且她平時就很容易臉紅害羞,這是她的保護色。
但是……
好嫉妒啊。
老板看老板夫人的眼神怎麽能那麽深情,說話的聲音都溫柔了許多……
老板的脖子上也開始出現很多吻痕。
真是看不下去啊……
曾文知道自己這種人是配不上老板的……,但看到這些心臟總是跟灌了檸檬汁一樣酸澀,要是自己也能親吻她就好了……
這種幻想只能在夢裡出現了。
曾文現在有點害怕看到老板了,每次看到老板,知道自己又無法和她在一起,心裡的窒息和無力交織著,好難受……
為什麽會有事情比吃不飽穿不暖還難受。
曾文痛恨自己異樣的情緒,但又舍不得離開老板,也舍不得這份工作。
糾結了半年,曾文還是辭職了,她跑到一個遠一點的工廠,和其他人擠在十人間的員工宿舍住了。
這裡沒有老板,也沒有花香,但是忙碌的工作能讓曾文慢慢忘掉那個人……
挺好的,想不起來就不難受了。
第60章 時移世易
自宋離清退圈已有七年,現在宋離清走在大街上都沒人會突然叫住她了,她和段錦書也經常會出門逛逛。
而且,年輕人們對同性戀這個詞也不會談之色變了。
年級大點兒的還是會變一下,但也不會當著面兒罵人。
好像越來越接近她們期望的時代了。
段錦書最近突發奇想,要和宋離清一起去紋身。
“嗯?老師可以紋嗎?”宋離清疑惑道。
“可以可以,我查過了,沒這個限制,我也不紋在什麽明顯的地方。”段錦書很期待著新紋身。
宋離清道:“為什麽突然想要紋身?”
“因為……,你之前不是說不喜歡戒指嘛,套在手上硌得很,還有種束縛感,卸下來還怕弄丟,那乾脆弄個紋身好了,不容易丟也不會消失,也沒有束縛感。”
段錦書又繼續道:
“而且,紋身這種東西跟胎記一樣,是獨一無二的印記,很特別,也算是一種標志?見證?”
宋離清覺得很有道理,便同意了段錦書的建議。
兩人打算單紋一個字,紋到左邊胸膛上,鎖骨下方,最接近心臟的位置。
宋離清紋一個錦字,段錦書紋一個清字。
周末兩人就行動了。
兩人想用自己的字體互相在對方身體上寫自己的名字,於是宋離清提前在紙上練了一周,在段錦書胸前寫出了最好看的一個清字。
段錦書本身就學過書法,一個錦字寫的颯爽飄逸,甚至還有筆鋒,是段錦書的特有字體,寫到宋離清身上跟個性簽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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