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分鍾過去,原本過敏症狀便幾乎消失不見,沈醉右腿又恢復白皙細長模樣。
沈念圈著她腳踝,有些舍不得掌下細膩的觸感。
思索著後續安排,她喃喃自語:“就是太瘦了……得好好養一陣。”
突然,身後傳來“滴滴”聲響。
沈念穿好衣服下床,朝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她將長櫃上的枕頭拿開,對上底下被蓋住的監控鏡頭。
儀器上,原本顯示正常工作的綠色指示燈已經熄滅,反而是旁邊刺眼的紅燈亮著。
似乎是檢測到沈念靠近,它又“滴滴”響了兩聲。
機器是死的,給她傳遞訊息的是背後的操縱者。
沈念眯起眼,放下監控鏡頭,回頭確認沈醉依然安穩沉睡,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離開房間來到外面,剛關上門就和女醫生對上視線。
“怎麽了?”沈念好整以暇詢問。
女醫生表情有些奇怪,朝她擠了兩下眼睛。
“夫人,回來了。”
沈念整個人一愣。
“她在那邊等你。”女醫生湊近,善意提醒道,“她心情很不好,你自己小心一些。”
沈念回神:“……她心情為什麽不好?”
“你……”女醫生開口,剛發出一個音節又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她明顯知道許多,但因為沒有必須告訴沈念的理由,只是神情複雜擺手道:“少問那麽多,趕緊跟我過去。”
說完,她自顧自轉身,走到前面帶路。
沈念深吸一口氣,抬步跟在她身後。
說來奇怪,她和自己這位所謂的奶奶接觸並不算多。平日裡,真正欺壓她的都是沈篆一家,身為家主,信佛的沈璧反而多次當著所有人的面叮囑大女兒一家一定要對她好。
但在整個沈家裡,上輩子沈念最懼怕的人,恰恰就是這位表面慈祥無比的沈璧。
就好像現在,沈璧只是撚一串紫檀珠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甚至沒有看她。可一靠近,沈念背後就控制不住豎起汗毛。
她不認為這是心理作用,而將之視為第六感的強烈預警。
“奶奶。”身為小輩,沈念半彎著腰,按照規矩主動打了招呼。
沈璧這才仿若回神,指著面前空位對她道:“坐下說。”
走向座位時,沈念無意間瞥見牆上電子鍾表:23:44。
將近凌晨。
她坐下後,對方直直看了過來。
沈璧常年茹素身形瘦削,將近70歲但保養極好,臉上皮肉並不像同齡人松垮,不做大表情時只能看到些許最前沿科技手段也消除不了的細紋。
經過風霜洗禮,年輕時被誇讚精明的眼睛早已混濁,看人時不怒自威。
不是錯覺,沈念能感覺她目光刀子一樣扎在自己身上。
“阿醉犯病,這次辛苦你了。”片刻後,沈璧收回目光,轉動手上佛珠對她說道。
“不辛苦。”沈念努力維持平靜,“照顧小姑姑,是我該做的。”
“好孩子。”沈璧點點頭,“你有這種覺悟奶奶很欣慰。”
說著,她抬頭看向自己的貼身助理——一位跟了她幾十年的中年獨身女性:“秉南,上次孫氏那個醫藥集團不是送來幾隻雪蛤麽?
“回去後送到沈念那邊。”
沈念聞言,搖頭婉拒道:“不用了奶奶。”
她說:“我不需要補身子,這些補品您留在身邊用吧。”
沈璧沒說話,她身後的俞秉南黑下臉:“念姐兒,話可不能這麽說。長者賜不可辭,這可是夫人對您的一點心意。”
沈念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她道:“那好吧,謝謝奶奶。”
“雪蛤我就帶在身邊呢。”俞秉南還不打算罷休。
她從旁邊女傭手中拿過一隻黑色雪蛤,繞過沙發緩緩走向沈念。
黑色皮鞋踩在地板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像某種行刑的儀式前奏。
終於,俞秉南停下腳步,彎下腰,將東西遞到沈念面前:“念姐兒,您嘗嘗?”
後面一句話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可不要辜負老夫人一片苦心啊。”
沈念盯著眼前黑色乾屍。
為了最大限度保留營養成分,雪蛤都是整隻捕殺,脫水做成乾屍儲存。作為補品,雪蛤身上只有少許雪蛤油存在食用價值。
雪蛤油以結晶體的形式存在,一般來說,需要用清水泡發至少一整夜,成果凍狀後才能加工成補品。
俞秉南將一整隻雪蛤擺在沈念面前讓她“嘗嘗”,其做法和用心都惡得純粹。
沈念沒動作,越過她看了對面沈璧一眼。
沈璧闔目念誦佛經,像是壓根沒注意到這邊情況。
這世間哪怕真有萬千神佛,這一刻也全都朝沈念閉上了眼睛。
沈念清楚,她們不過是想教訓自己一遭。
如果是上輩子的自己,此時就該接過雪蛤直接放進口中咀嚼,用最為小醜的姿態供她們泄憤。
她向來識相,於是站起身,平靜從俞秉南手中接過那具乾屍。
俞秉南勾唇露出一個惡劣笑意:“念姐兒……”
不等她把話說完,沈念直接將手中的雪蛤砸向她虛偽的嘴臉。
“啊——”俞秉南捂著臉發出驚叫,很快猙獰衝她舉起巴掌。
沈念就站在原地定定看著她,眼底氤氳著濃濃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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