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樣都能遇見,那的確是太巧了。
蘇淮目光微動,看進對方直勾勾看向自己的眼神。
溫熱潮濕的呼吸隨著說話的聲音落在自己臉頰上,帶出一點輕微的癢意。他用手肘往後搗了搗,但還沒來得及把人推開,就被預判到他反應的路與北直接用另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背。
兩個人十指相扣,霎時間接觸變的更加緊密起來。
學弟驚訝地看著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路與北,見他望著蘇淮時臉上寫滿了佔有欲的專注表情,心底一突,忽然懷疑自己過去對於他是直男的判斷到底準不準確。
他們直男……對待自己的朋友難道都是這麽曖昧親昵的麽?
他深吸了口氣,不願意相信自己的gay達出錯,頂著路與北的死亡凝視,不甘心地追著試探了句:“學長,你還沒試過,怎麽知道自己一定不喜歡男人?萬一呢?”
蘇淮當然不會喜歡男人。
路與北眯了下眼看著面前這個男生:他和蘇淮從入學開始,上課同桌下課同寢,除了放假,幾乎二十四小時呆在一塊。這麽長時間,蘇淮連戀愛都沒談過半場,又怎麽可能喜歡男人?
他在心中冷笑著反駁,但電光石火之間,腦子裡卻突然冒出了胖子給他看的那篇“在逃嬌妻”小黃文。
路與北一口氣梗住,趕緊將那絲聯想從腦中揮去。
蘇淮覺得這場鬧劇實在是有點荒唐,他想回絕得體面委婉些,奈何身旁的路與北存在感實在太強,再看向小學弟,決定快刀斬亂麻。
“不用試,我了解自己。”
他的聲音不高,但是卻足夠叫在場的兩人都聽清。
蘇淮話音剛落,小學弟就忍不住咬了咬嘴唇,他剛想再爭取一下,可隨即就看見了路與北在聽見蘇淮那句話後,驟然燦爛飛揚的神色。
怎麽形容呢,就他媽的跟隻怨氣十足的黑山老妖突然感化得道,開始春光明媚似的。
男人原本沉鬱的臉色被絲絲笑意衝淡,整個人的氣勢也一下子平和疏懶了下去。
小學弟:……?!
他一直認為是蘇淮單戀路與北,可現在看來,事實和他想的怎麽好像完全相反?
以前的自己怎麽會覺得路與北一定是直男?
他仔細觀察著面前兩人:能和蘇淮這樣子膩歪,就跟惡龍守護寶藏似的,佔有欲就快溢出來了,怎麽看都不像普通同學。
等等。
這麽想想,他們似乎還真就挺般配。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已經在一起了。”
恍然大悟的小學弟不敢再看蘇淮,他把手裡的奶茶袋子塞到兩個人手裡,眼神閃躲著囁喏道,“這個就當是給你們兩個的賠禮吧……”
說著,轉身逃也似的迅速離開了。
蘇淮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身影,沉默許久,慢半拍地察覺到了自己剛剛話裡的歧義:“他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就誤會唄,又不損失什麽。難道你還想他繼續來找你?”路與北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一次生兩次熟,短短二十四小時內再次聽見被人說他和蘇淮般配,路與北這回沒了昨夜面對胖子時那種純純的無語,荒唐好笑之余心情居然還挺好。
看了眼手裡花裡胡哨的奶茶包裝,把吸管插了進去:“加了奶芙的茉莉奶綠,喝不喝?”
蘇淮正好有些渴,也沒拒絕,側了頭就著他的手嘗了一口,只是過於香濃的味道讓他不適應地皺了皺眉:“好甜。”
“是嗎,不是寫的五分糖?”
路與北疑惑地他看了眼吸管,也湊過去在蘇淮喝過的位置上吸了一口,半晌,舔了舔唇,點頭認同道:“嗯,是好甜。”
第四章
路與北不是有潔癖嗎?
最後那杯奶茶蘇淮沒再去碰,反倒是在回班級的路上就被向來不愛甜食的路與北喝得乾乾淨淨。
兩人走到教室的時候,晚自習還沒開始,陳清玉聽見開門的動靜悄悄回頭朝門口掃了一眼。
路與北單手插兜靜靜地跟在蘇淮身後,進來的時候微微低著頭,視線漫不經心地放在左手那個空了的奶茶杯上,手指稍一收緊就將杯子捏的“茲拉”作響。
他的心情看上去不錯,在經過最後排的垃圾桶的時候,線條結實流暢的手臂倏然往後一揚,只聽“咻”地輕響後又是“啪”地一聲,那個空的奶茶杯便以一個完美的拋物線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徹底結束了它今夜的使命。
陳清玉見路與北先前出去的時候還狂躁得像隻蠻橫的野獸,這會兒跟著蘇淮回來卻又立即變回了低調大型犬的樣子,一時不由得暗暗向學神遞去了個敬佩的眼神。
整個衡高能輕松搞定這個曾經令所有高層都頭疼不已的混世魔王,這麽些年除了蘇淮,還真就再沒有別人了。
衡高第一馴獸師,果真名不虛傳。
可沒等她再多看兩眼,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插進來,將她的視線擋的嚴嚴實實。
陳清玉知道自己偷看的行為被發現,縮縮脖子吐了下舌頭,趕緊又把腦袋轉了回去,這次沒敢再腹誹身後的人,老老實實地開始做起自己的習題。
蘇淮自然也看見了陳清玉剛剛向自己投來的眼神,卻沒能讀懂那種欽佩源自什麽。
他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從筆袋裡抽出支筆,攤開白天未做完的競賽合集正準備繼續,卻突然聽見放在書包裡的手機先後傳來兩聲短促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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